书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云舒微净了手,走到软榻边。“父亲,请俯卧,尽量放松。”
云毅依言趴下,身体依旧有些紧绷。云舒微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坚硬的如同铁板。她将带来的药油倒于掌心搓热,然后找准了他腰骶部的几个关键穴位和肌肉附着点——大约是现代医学中的腰眼、八髎穴区域,以及竖脊肌群。
她的手法并非胡乱揉捏,而是运用了前世所学的肌筋膜松解术和点穴技巧。手指带着温热的药油,力道由轻到重,沉稳而精准地渗透进去。起初,云毅的身体因为疼痛和不适而更加僵硬,但很快,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酸胀感取代了部分刺痛,那堵塞凝滞的地方,仿佛被一双灵巧的手一点点揉开、理顺。
“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不是纯粹的痛苦,反而带着一种释放的舒畅。
云舒微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手下肌肉纤维的细微变化,调整着力度和角度。她能听到父亲逐渐变得深长的呼吸,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父亲,可是觉得此处酸胀难忍,但之后又有一丝松快?”她一边操作一边问。
“……嗯。”云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承认。
过了约莫一刻钟,云舒微停手。云毅感觉后腰那刀割般的锐痛确实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流通的舒适感。
这时,云舒微将那块厚棉布在滚烫的姜汤里浸透,拧得半干(用帕子垫着手,避免烫伤),折叠成方巾,隔着中衣,敷在了云毅的后腰患处。
“嘶——”突如其来的高温让云毅吸了口气,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强劲的热力如同无形的针,穿透皮肤,直钻入骨缝深处,将那盘踞多年的阴寒之气一点点驱散。这种温暖渗透的感觉,是那些温吞的膏药从未达到过的效果。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许多。
云舒微看着父亲明显舒缓的眉头和放松的肢体,知道起了效果。她轻声道:“此法只能暂时缓解。父亲若想减少发作,平日需得注意,不可久坐久站,睡眠需卧硬板床。女儿可再写几个药膳方子,以杜仲、牛膝、当归等煲汤,长期饮用,可强筋健骨,驱除体内积寒。”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写着药膳方子的笺纸,放在矮几上。
云毅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肢和左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复杂。他看向云舒微,目光不再是看待一个需要庇护的、无用的女儿,而是带着审视,带着探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些……你从何处学来?”他声音低沉。
云舒微早就想好了说辞,半真半假道:“落水后浑浑噩噩,似梦非梦间,见到一位白须老者,传授了些许岐黄之术,言道或可自救,亦可助人。醒来后,便依稀记得这些了。”她把一切推给玄乎的“梦境奇遇”,这是最不容易被戳穿的理由。
云毅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伪。但身体上切实的舒适感,让他无法否认这套“奇技淫巧”的有效性。
他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最终,他挥了挥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嗯……你有心了。今日……确实舒坦不少。药膳食谱,为父会让人照着做。”
他没有过多追问,但这态度的转变,已然说明一切。
“父亲无恙便好。女儿告退。”云舒微行礼,退出了书房。
走在回廊下,晚风带着凉意拂面,她却觉得心头一片温热。她知道,今天这一步走对了。不仅仅是缓解了父亲的痛苦,更重要的是,她向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一个不仅仅会内宅争斗,还拥有独特知识和能力的女儿。
这为他接下来允许她接触更多核心事务——书房里那些兵书和家族卷宗——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笔。
内心的小人叉腰望天,志得意满:“搞定!技术流人才到哪里都吃香!老爹的好感度,这不就刷上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