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商颂的朋友，和你一样，都不太懂得什么叫‘尊重前辈’。”她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那背影，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狼狈。

谢卿歌看着她的背影，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才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商颂，眉头紧锁：“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欺负你吧？”

商颂摇了摇头，脸上那点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露出一丝疲惫。

“没事。”

“没事才怪！那女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谢卿歌看着商颂若有所思，“我算是看明白了，这节目就他妈是个大型斗兽场。咱们四个，算是彻底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了。”

她顿了顿，用肩膀撞了撞商颂，脸上是那种混不吝的、却无比可靠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

“谁想动我兄弟，先问问我这只鬣狗的牙，够不够硬。”

回到待机室，谢卿歌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在安慰：“别往心里去。”

商颂接过水，拧开，却没有喝，只是用瓶身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降温，“我没事。不过，她有句话说得没错。”

谢卿歌挑眉，“哪句？说咱们是‘被淘汰者抱团取暖’？”

“不，”商颂摇了摇头，“她说，这个圈子，是个狩猎场。只是她搞错了一件事，谁是猎物，谁是猎人，游戏结束前，谁也说不准。”

商颂没有在待机室久留。喧闹的庆功氛围让她觉得有些缺氧。她以“出去透透气”为由，独自一人离开了嘈杂的后台区域，走向一条通往紧急出口的、人迹罕至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小的窗，窗外是电视台大楼后方一片无人的绿化带。夜风格外凛冽，她靠着墙壁，终于感觉自己那颗因持续战斗而过度亢奋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她掏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名为“深水鱼塘”的匿名论坛。果不其然，与《音为遇见你》相关的版块，已经被今晚的公演彻底引爆。

《GALAXY女王加冕！今年最佳舞台不接受反驳！》

《理性讨论，祁演+伯雪寻+李暄妍，这究竟是什么神仙打架的神级组合？》

《开盘了开盘了！修罗场CP大乱炖！你磕哪一对？》

商颂的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看着那些狂热的、真情实感的、或恶意揣测的文字，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一切，早在她答应与祁演合作的那一刻，就已在预料之中。流量的狂欢，资本的盛宴，她早已学会了如何身处其中，却冷眼旁观。

直到她的指尖，停留在一个并不算太热门的帖子上。

——“标题：【考据党显微镜】有没有人扒一下商颂那首《玻璃鞋》？这歌词，细思极恐啊……”

商颂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点了进去。

主楼：“听完直播，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根本不是一首简单的情歌，这他妈是一封尘封了六年的、血淋淋的告白信！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了一下歌词：

‘你的影子，爬上漏水的墙’——说明男方当时居住环境很差，可能是地下室或者老破小。

‘生了锈的琴弦’——说明男方是个玩音乐的，而且很穷。

‘苏打水里，陪你沸腾了一整个夏天’——说明两人相识于夏天，而‘苏打水’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或者记忆点。

综合以上，我大胆推测，这首歌写的，就是商颂和一个处于地下时期的、玩摇滚乐的穷小子，在夏天的爱情故事。现在，问题来了……”

下面的回覆，盖起了高楼。

25L：“我靠！楼主你这么一说我头皮发麻！地下！音乐！穷小子！这几个词加在一起，除了那一位，还能有谁？！”

26L：“我不敢说出那个名字……打字的手都在抖……”

27L：“还有必要藏着掖着吗？！GIN啊！伯雪寻的地下代号GIN！时间线完全对得上！他们同岁！而且他十八岁还在‘堂吉诃德’那种Live House混，穷得叮当响！”

28L：“所以……商颂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唱了一首写给伯雪寻的歌？！在祁演和她刚组成大热CP，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的时候？！她这是想干什么？公开叫板？向前任示威？还是……旧情难忘？”

29L：“这他妈比电视剧还刺激！所以之前商颂晕倒，伯雪寻冲过去的那个路透是真的了？！”

30L：“等一下！我有一个更恐怖的猜想……你们记不记得商颂第一次公演后晕倒，祁演抱着她去医务室，但第二天有狗仔拍到，商颂病床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紫色的满天星。而紫色满天星的花语是——‘默默的爱，甘愿做配角’。”

31L：“楼上的！别说了！再说我的CPU就要烧了！所以是伯雪寻送的花？！那祁演呢？祁演算什么？！”

……

帖子后面的讨论，已经彻底失控。三个人的名字被反覆提及，各种真假难辨的爆料和脑洞大开的猜测，构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在线“剧本杀”。

而她商颂，是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也是那个最关键的、握有所有秘密的女主角。

商颂面无表情地退出了论坛，锁上了手机屏幕。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苍白而疲惫的脸。

旧事重提，词不达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