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的火花,在毕业演唱会尾声,彻底引爆了商颂积压已久的创作欲。
她冲回房间,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当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将一份新鲜出炉的词曲小样和一份详尽的舞台概念PPT,放在其他三人面前时,练习室里出现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我们要不取个临时组合名,方便主持人念?”谢卿歌提议,“顺便可以放到歌曲开头增加记忆点。”
“叫什么?”安夕来一脸好奇。
商颂想到病床前的满天星,开口道:“GALAXY。”
“GALAXY——”
报幕声沉沉落下。
《CROWN》,开幕。
砰——
一声闷响,如心脏骤停。
追光如审判之矛,钉死舞台中央。
光柱里,商颂一身素白长裙跪地,纤尘不染。头颅低垂,墨黑长发瀑布般散落,是一个献祭的姿态。
她缓缓抬头,苍白脸上一双眼,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恨与绝望。
背景音是鸟鸣兽吼,流水潺潺,一个虚幻乐园。
商颂开口,低哑吟唱:
“美丽的伊甸…应有尽有…”
光灭了。
仅余一豆昏黄烛火,在舞台延伸出的狭窄通道尽头。
商颂孤身立在那,擎着一支白色蜡烛。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手腕倾斜。
滚烫烛泪,一滴,一滴,坠落,凝固。
一道凄艳的泪痕。
灼痛感仿佛穿透屏幕,观众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
松香气的浓烟不知从何处弥漫,吞噬了烛光。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
烟雾深处,环形巨幕骤然投射出一幅斑驳壁画。画中女王身披残甲,手持染血长枪,脚踏骸骨与荆棘王冠。
壁画既现,机关启动。
咻——
一支燃着火的羽箭破开浓雾,啸声尖锐,精准击中烟雾中一点。
刹那间,无数光影构成的“乌鸦”惊惶四散。
远古战场的号角奏响,沉重,肃杀。
昏黄数控灯光艰难穿透浓雾。
四道修长身影,身披厚重华贵的金白披风,自舞台四方,踏着号角节奏,走向中央。
剪影威仪,神秘。
最前方的安夕来停步,将长弓背回身后,羽箭入鞘。栗色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与颈。她压着声线,低沉吟唱如咒:
【金苹果坠落的回响
惊醒沉睡的权杖】
童瞳自右侧上前,侧梳的黑马尾甩出利落弧度。歌声一反平日高冷,嘹亮坚实:
【谁在乐园高墙
刻下流放者的篇章?】
谢卿歌从左侧踏出,猩红发辫在披风下隐现。她的声音带着迷幻混响,尾音上挑,是蔑视,是宣战:
【虚伪的冠冕
不过是枷锁的伪装!】
最后的商颂,踩着鼓点走下延伸台阶。她开口,声音高亢清越,撕裂一切。
四人声线交叠,将副歌推向第一个爆裂的高潮。
【CROWN!以荆棘为冕!
以血泪加冕!
废墟之上,重铸我的权柄!】
童瞳一个干净的顿音收尾,斩断旧时代。
咚!咚!咚!咚——
密集如战鼓的节奏与野兽怒吼轰然炸响。灯光疯狂切割。
舞台中央,圆形平台升起。
谢卿歌立于其上。狂野的灰扑扑假发下,紧身战袍是灰白交错的斑驳纹路——鬣狗的皮毛。
伴舞手持荧光道具,同样是鬣狗图腾妆。
谢卿歌猛地俯身,四肢着地,动作是原始的野性与凶狠。潜行,跃起,无声咆哮。
伴舞将她拱卫在中心,如族群护卫女王。
她单膝跪地,五指如爪在脸前交叉划过,灰眸迸出狠厉的光。
霸气,狂野,掠夺。
平台持续升高。
谢卿歌紧盯镜头,如盯猎物。她倒转话筒,如握权杖,疾风骤雨般的rap倾泻而出:
【他们说我是鬣狗?好!那就撕碎温驯的羔羊!
鬣狗的利齿,也能咬断黄金的项圈!(No good Chain can TIE a running Dog!)
荒原的法则,由我执鞭!弱者的悲鸣,是胜者的勋章!
我的骄傲(Pride)——不容侵犯(INVIOLABLE)!记住——我是女王(Queen)!】
唇角斜勾,是胜利者的狂狷与睥睨。
灯光再变。
舞台两侧,商颂、童瞳、安夕来再次登场。
三人边走边唱,唱毕一句,便抬手——
利落解开沉重的金白披风。
披风滑落。
商颂是暗夜猎户,肩披兽皮,腰悬短匕,眼神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