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为遇见你》第三次公演的分组因为观众线上投票的权重,彻底颠覆了前两轮由音乐人主导的格局。
原有的搭档被无情打乱、重组,形成三支人数更多、风格也更杂糅的全新队伍。节目组追求的,正是这种强行碰撞下的不确定性和戏剧性。
根据最终票选结果,第三组的成员是商颂、谢卿歌、童瞳、以及安夕来。这个组合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出活色生香、意味深长的戏。
四个无论从咖位、风格、还是个人经历都南辕北辙的女人,被观众的“恶意”与“善意”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比练习室集合更快到来的是安夕来的组合FLOW%ER的毕业制度。
安夕来专门邀请了商颂三人现场观礼。
“我们……是不是该为她做点什么?”良久,还是谢卿歌先开了口。
“比如?”商颂看向她。
“不知道。”谢卿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送花?太俗气。请吃饭?她现在肯定也没心情。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像是同台竞争的对手,就是单纯的,作为一个也在这条路上挣扎过的人。”
“做一个蛋糕吧。”
一直沉默的童瞳,忽然开口。
商颂和谢卿歌都惊讶地看向她。
童瞳避开了她们的视线,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毕业,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庆祝一下,不好吗?”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至少,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商颂看着童瞳那线条紧绷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童瞳是在安夕来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所仰望的那个人的影子。看到了那些同样在巅峰时期,被无数恶意与揣测包围的孤独。看到了这个圈子,是如何轻易地将一个闪闪发光的人,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
“疯子,总得帮疯子一把。”
这句话,童瞳是在用行动践行着。
“好主意。”商颂笑了,她看向谢卿歌,“你会做吗?”
谢卿歌一脸茫然地摇头:“我只会吃。”
童瞳也摇了摇头:“我只会……把厨房烧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随即,谢卿歌像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发挥一下我‘王牌练习生’的超强学习能力。”她点开外卖软件,搜索着,“全城配送,二十四小时烘焙DIY工作室,下单。”
半小时后,三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围着可笑的粉色围裙,站在一间充满了黄油和奶油香气的烘焙工作室里,对着一堆面粉和鸡蛋,面面相觑。
谢卿歌一手拿着平板,严格按照上面的教程,指挥着另外两个厨房白痴。
“商颂!鸡蛋要这样敲!蛋清蛋黄分离!不是让你做成一碗蛋花汤!”
“童瞳!打发奶油要用最低档!你想把奶油甩到天花板上吗?!”
“童瞳!筛面粉!筛!不是让你扬了它!”
整个过程,鸡飞狗跳。
一向冷静自持的商颂,此刻笨拙得像个孩子。而一贯高冷疏离的童瞳,更是将面粉沾到了鼻尖上都浑然不觉。谢卿歌则彻底化身暴躁的监工,咆哮声几乎要盖过打蛋器的噪音。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小撮面粉被弹到了童瞳的脸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
童瞳愣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面粉,精准地抹在了正在幸灾乐祸的谢卿歌脸上。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当她们终于顶着一身的面粉,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和身份之后,最纯粹的、属于女孩之间的笑声。
最终,在谢卿歌的“英明领导”下,一个虽然形状有些歪歪扭扭,但勉强还能称之为“蛋糕”的东西,诞生了。
商颂负责最后的裱花。她用蓝色的奶油,在纯白的蛋糕胚上,画出了一条蜿蜒的、仿佛流淌着星辰的银河。又用白巧克力,做了一朵小小的、正在盛开的栀子花,点缀在银河的尽头。
蛋糕的中央,用漂亮的字体写着四个字——“前程似锦”。
六点整,场馆灯光倏然暗下。
预热影片的背景音响起,粉丝的零星尖叫被淹没在巨大的音浪里。聚光灯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大家,”女孩元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准备好听我唱歌了吗?!”
尾音消融在沸反盈天的声浪里。
安夕来胸口起伏,汗湿的西柚色发丝黏在颊边。在FLOW%ER后辈们的簇拥下,她身上的红黑格子泡泡袖公主裙显得格外甜美。她握着冰凉的话筒,任由额上汗水滑落,唇色却因亢奋而显得愈发红润。
“很高兴与大家共度今夜,”她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而有力,“现在,欢迎我的伙伴们——商颂、谢卿歌、童瞳!”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绚烂的应援棒再次掀起光浪,将现场气氛推向又一个高潮。
追光灯灼热,将她笼罩在一片孤立的白昼里。台下是涌动的,黑暗的潮。
“今天的到来,是我一直在准备的事情。”她声音里有细微的颤,却被麦克风无限放大,“在很久以前我就说过。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从十四岁被选中,成为FLOW%ER的一员……我曾是那个笨拙、会耍赖、被前辈们包容的……孩子。”
话音未落,台下瞬间掀起滚烫的回应,声浪几乎要将她掀翻。
“不仅仅是合格啊!!!”
“正统偶像安夕来永不落幕!!!”
安夕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水光被她强行忍了回去,只余下一点潋滟的红。她对着那片声浪轻轻道谢:“……谢谢。”
“如果将来,有人再提起安夕来……”
“会说,‘她或许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但曾有某个瞬间,让人会心一笑。’就好了。”
“会说,‘那条路那么长,那么寂寞,她竟然也一个人走到了最后。’就好了。”
“会说,‘她的意义或许在于,证明了一个普通人,拼尽全力,真的可以做成一件事。’就好了。”
话音落尽。
台下的呐喊汇成一片海洋,用她的名字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