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驶离市七中时，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车窗外的白杨树向后倒退，像被拉长的淡绿色剪影。

时令靠在车窗上，手里攥着那支刻着“令”字的钢笔——笔身还带着体温，是昨天晚上闻厌帮他收进笔袋时留下的温度。

“困不困？”闻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递过来一个温热的肉包，“早上在酒店楼下买的，还是热的，垫垫肚子。”

时令接过肉包，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在舌尖散开，驱散了早起的困倦。“还好，”他含糊地说，“昨天睡得挺香的。”

其实他半夜醒过一次，黑暗中能感觉到闻厌的手还握着他的，指尖的温度像小暖炉，让他很快又睡着了。

前排的林舟正对着手机屏幕翻竞赛答案，时不时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完了完了，那道数论题我最后一步算错了，肯定要扣不少分。”

苏晓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知足吧，我那道概率题直接把排列组合公式用错了，估计要全军覆没。”

曾老师坐在过道另一边，闻言转头笑着说：“别对答案了，考都考完了，等成绩出来再说。你们这次能把大部分题做出来，已经比平时模拟考好多了。”

时令抬头看向闻厌，对方正好也在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悄悄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时令的耳尖瞬间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啃肉包，却没注意到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中巴车驶进学校大门时，正好是上午十点。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操场上偶尔传来几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曾老师把他们送到教学楼门口，叮嘱道：“下午正常上课，记得把竞赛的资料整理好，下周可能要评讲试卷。”

“知道了，谢谢曾老师！”苏晓挥挥手，拉着林舟往教室跑，“快走快走，第三节是物理课，王老师肯定要检查作业。”

时令和闻厌落在后面，沿着教学楼的走廊慢慢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方形的光斑，闻厌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下午有物理课，”闻厌突然说，“夏老师要讲综合题，你要是有不懂的，记得下课问我。”

时令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以前他最怕物理课，看到复杂的物理图像就头疼，直到闻厌开始帮他补课——

每次讲题时，闻厌都会把难点拆成一个个小步骤，用不同颜色的笔在草稿纸上标注，耐心得像在教一个刚入学的小孩。

走到教室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岳阳看到他们，立刻挥着手喊：“时令！闻厌！你们竞赛考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超难的题？”

时令还没来得及回答，闻厌就笑着说：“还行，大部分题都是平时练过的，等成绩出来再跟你说。”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时令身边靠了靠，挡住了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他们还没准备好告诉别人，关于那个暮色公园里的吻，还有彼此藏在心底的喜欢。

上课铃响时，时令刚把竞赛资料放进抽屉。夏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时令和闻厌身上：“听说你们俩这次数学竞赛发挥得不错，尤其是闻厌，上次模拟考就拿了年级第一，这次肯定能拿奖。”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时令的脸颊发烫，悄悄看了一眼闻厌。对方正低头翻课本，耳尖却微微泛红，显然也听到了老师的话。

课上，老师讲的综合题，黑板上的解题步骤密密麻麻。时令听得很认真，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在课本上做标记。

下课铃响时，他刚想转头问闻厌，就看到对方已经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刚才那道题的简化步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谢谢，”时令小声说，把纸条叠好放进笔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闻厌的手指，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快速移开视线，耳尖却都红了。

午休时，岳阳拉着时令去食堂吃饭，林舟和闻厌跟在后面。食堂里很热闹，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岳阳熟练地端着餐盘找位置，笑着说：“我跟你们说，食堂今天做了糖醋排骨，我早上特意问过阿姨的。”

时令刚坐下，就看到闻厌端着餐盘走过来，餐盘里多了一份糖醋排骨。“给你，”闻厌把排骨推到他面前，“知道你喜欢吃，多拿了一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时令惊讶地问，他好像从来没跟闻厌说过。

闻厌笑着说：“上次你跟我一起吃饭，把盘子里的排骨都吃完了，还盯着我的盘子看了半天。”

时令的脸颊瞬间发烫，苏晓在旁边打趣道：“哟，某人观察得挺仔细啊，比我这个同桌还了解时令。”林舟也跟着笑，闻厌却没反驳，只是看着时令，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朗读课文。时令翻开课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闻厌。对方正低着头，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时令想起昨天在公园里，他帮闻厌捋额前碎发时，指尖碰到耳垂的触感，心跳突然加快，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朗读课文，声音却比平时小了很多。

下课时，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大声说：“大家把昨天的语文作业交一下，课代表等会儿要抱去办公室。”

时令赶紧翻书包找作业本，却怎么也找不到。“别急，”闻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递过来一本作业本，“我帮你写了一份，你先拿去交，放学我再帮你补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