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时令就先醒了。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浅金色的晨光,落在闻厌熟睡的侧脸上,把他眼睫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时令屏住呼吸,盯着那截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看了会儿——昨天洗澡时他注意到,闻厌手腕内侧有颗小小的痣,像被月光吻过的痕迹。
“醒这么早?”闻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突然睁开眼,吓了时令一跳。
他慌忙移开视线,却被对方伸手揉了揉头发:“紧张到失眠了?”
“才没有。”时令坐起身,耳尖却发烫,“就是……想早点准备。”
闻厌笑着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他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卫衣:“走吧,去楼下吃早餐,曾老师说那家店的豆浆特别浓。”
两人洗漱完下楼时,林舟和苏晓已经坐在餐厅角落了。
苏晓正对着手机屏幕背公式,林舟则在笔记本上默写三角函数的诱导公式。
曾老师把一笼小笼包推到他们面前:“快吃,今天上午考代数和几何,重点看一下函数求导和立体几何的辅助线做法,昨天咱们说的那道梯形题,一定要注意辅助线的画法。”
时令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舌尖散开,他点点头,拿出手机快速翻了遍昨天整理的重点笔记。
闻厌把剥好的茶叶蛋递给他,自己则喝了口豆浆:“别着急,慢慢吃,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
七点五十,中巴车停在市七中门口。考生们陆续从车上下来,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
时令攥着准考证,指尖有些发凉,闻厌察觉到他的紧张,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过来,像一颗小太阳,瞬间驱散了他心里的不安。
“别慌,”闻厌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就当是平时的模拟考,我在你前面一排,有不会的题……”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当然不能抄,但你可以深呼吸,想想咱们一起整理的错题。”
进考场前,曾老师又叮嘱了一遍:“答题卡别涂错题号,遇到难题别死磕,先把会做的题做完。考完试咱们在教学楼门口集合,中午一起吃饭。”
时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准考证放在桌角,拿出2B铅笔和钢笔——那支刻着“令”字的钢笔,他特意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监考老师开始宣读考场纪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闻厌,对方正好也回头,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清晨最暖的阳光。
上午九点,考试正式开始。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时令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前面的选择题大多是基础题,填空题里有一道函数定义域的题,和昨天闻厌给他讲的错题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起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心里的紧张渐渐被熟悉的题目驱散。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时令停住了笔——那是一道立体几何题,需要做三条辅助线才能解出来。
他皱着眉,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图,都没找到突破口。
这时,他想起闻厌昨天说的话:“立体几何题找不到辅助线时,就先找中点,或者做平行线,把不规则的图形拆成咱们熟悉的形状。”
他按照闻厌说的方法,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图,果然找到了思路。
笔尖在试卷上快速书写,证明过程一步步展开,当最后一个公式写完时,时令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还有二十分钟才交卷。
他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题目,把填空题里的一个计算错误改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上午十一点半,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时令刚走出教室,就看到闻厌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考得怎么样?”闻厌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还不错,最后一道大题按照你说的方法做出来了。”
时令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一上午的疲惫,“你呢?有没有不会的题?”
“还好,就是有一道选择题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选了咱们之前练过的那个答案。”
闻厌笑着说,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林舟刚才说他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苏晓好像也有一道填空题没把握。”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曾老师和林舟、苏晓已经在等他们了。“考得怎么样?”曾老师迎上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还行,大部分题都会做。”苏晓摘下耳机,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就是有一道填空题,我不确定是不是选B。”
“那道题应该选C,”闻厌接过话,“咱们上次做过类似的,要考虑定义域的限制,B选项没排除掉x=0的情况。”
林舟拍了下大腿:“我就说我选C是对的,苏晓还跟我争!”
苏晓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还不行吗?”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走,阳光透过银杏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中午他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吃饭,曾老师点了一桌子菜,还特意给他们点了可乐:“下午考概率和数论,大家吃完饭回酒店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
回到酒店后,时令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闻厌坐在书桌前,拿出下午要考的知识点笔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睡不着就起来看会儿书,或者闭目养神,别玩手机,伤眼睛。”
时令坐起身,凑到闻厌身边,看着他笔记本上的笔记——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红色的是常考点,蓝色的是易错点,还有一些用荧光笔标出来的公式,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笑脸。
“你这笔记做得也太认真了吧?”时令忍不住感叹。
“不然怎么帮你补课?”闻厌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上次你把排列组合和概率弄混了,我特意在这页标了重点,等会儿你再看一遍,别下午考试又搞错了。”
时令点点头,认真地看起笔记来。闻厌坐在他旁边,也拿出自己的资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一点半,曾老师在群里发消息,让他们两点在楼下集合。
下午的考试比上午要难一些,尤其是最后一道数论题,时令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找到解题思路。
他抬头看了眼前面的闻厌,对方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心里莫名安定。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令走出考场时,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他全力以赴了。
闻厌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外面风大,穿上吧。”
时令接过外套穿上,刚好合身——是昨天闻厌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说怕晚上降温。“考得怎么样?”时令问。
“还行,应该能拿一等奖。”闻厌笑着说,“你呢?感觉能拿奖吗?”
“应该可以吧,大部分题都做对了。”时令心里有些忐忑,却还是点了点头。
几个人在教学楼门口集合,曾老师看起来心情很好:“看你们的表情,应该考得不错。晚上咱们不一起吃饭了,给你们放个假,明天早上九点在酒店楼下集合,一起回学校。”
“太好了!”苏晓兴奋地说,“我早就想去吃这家市七中附近的火锅了,听说特别好吃。”
林舟也跟着附和:“我也想去,要不咱们四个一起去?”
闻厌看了时令一眼,见他没反对,就点了点头:“行啊,不过我和时令可能要晚点过去,我们想先在附近逛逛。”
“没问题,我们先去占位置,到时候给你们发定位。”苏晓说着,拉着林舟就往火锅店的方向走。
时令和闻厌沿着路边慢慢走,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你说咱们能拿一等奖吗?”时令忍不住问,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肯定能,”闻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你昨天做的模拟卷,比我还高五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