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风还带着秋末的凉意，时令站在小区门口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里面除了竞赛必备的文具和资料，还放着那支刻着“令”字的钢笔。

七点十五分，一辆白色中巴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曾老师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时令，快上车，就等你了。”

他快步跑过去，拉开车门就看见闻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竞赛错题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书页上，把“函数定义域易错点”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这里有位置。”闻厌抬头看见他，立刻往里面挪了挪，腾出旁边的座位。

时令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橘子香——是闻厌书包侧袋里装的橘子，昨天晚上他特意说要带两个，说路上能提神。

“人都到齐了吧？”曾老师站起身，目光扫过车厢。除了他和闻厌，还有三班的林舟、五班的苏晓，都是年级里数学拔尖的学生。

林舟抱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正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苏晓则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看竞赛押题视频。

“咱们这次去的是市七中，车程大概两个小时，路上大家可以再看看错题，也可以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曾老师拍了拍手，“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态，把平时的水平发挥出来就行。”

巴车缓缓启动，时令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落下，像一群飞舞的蝴蝶。

他想起昨天晚上，闻厌在微信上跟他说的话：“别担心，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咱们下次再努力。”

那时候他还笑着回复“肯定能考好”，可现在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闻厌一起参加。

“在想什么？”闻厌的声音轻轻响起，他把一个剥好的橘子递过来，“吃点橘子，补充点维生素。”

时令接过橘子，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紧张的心情似乎缓解了不少。

“在想等会儿到了市七中，会不会跟平时的考场不一样。”他小声说。

闻厌笑了笑，拿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到其中一页：“你看，上次咱们整理的那道几何题，市七中的模拟卷里也出现过类似的，解题思路差不多，就是把三角形换成了梯形，你到时候别慌，仔细审题就行。”

他指着错题本上的步骤，耐心地又讲了一遍。时令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有闻厌在身边，好像再难的事情也变得有底气了。

旁边的林舟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凑了过来：“闻厌，你上次给我讲的那道导数题，我昨天又做了一遍，终于弄懂了。”

“弄懂就好，”

闻厌笑着说，“竞赛题有时候就是换个说法，核心考点还是那些，只要把基础打牢，就不怕它变花样。”

苏晓也摘下耳机，加入了他们的讨论，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原本紧张的氛围被冲淡了不少。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了，中巴车驶入市七中的校门时，时令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这所学校比他们学校大很多，门口的石碑上刻着“A市七中”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已经黄透了，铺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大家先下车，我去跟主办方对接一下，等会儿带你们去看考场。”曾老师说完，就拿着资料袋快步走向教学楼。

几个人站在校园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听说市七中的数学实验室特别厉害，里面有各种几何模型。”

苏晓指着不远处的一栋楼说。林舟点点头：“我哥就在这里上学，他说他们老师讲课特别有意思，还会用动画演示函数图像的变化。”

时令转头看向闻厌，发现他正盯着教学楼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怎么了？”时令问。“没什么，”闻厌笑着说，“就是觉得这里的学习氛围很好，等竞赛结束，咱们可以多逛逛。”

没过多久，曾老师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准考证：“来，大家把准考证拿好，等会儿进去的时候要出示。考场在三楼的302教室，咱们现在过去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几个人跟着曾老师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老师讲课声。302教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摆好了桌椅，每张桌子上都贴着准考证号。

时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摸了摸桌面——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他从书包里拿出钢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笔尖依旧顺滑，心里踏实了不少。

闻厌的位置就在他前面一排，他转过身，对着时令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时令笑着点头，把错题本拿出来，快速翻看着重点。

曾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叮嘱道：“明天早上八点开始考试，大家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复习。考场里有钟表，大家注意把握时间，遇到不会的题先跳过，别浪费时间。”

看完考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曾老师带着他们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点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时令喜欢吃的番茄炒蛋。

“多吃点，下午还要去酒店整理东西，晚上好好休息。”曾老师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