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比周五更软些，像一层薄纱贴在时令房间的窗纱上。

他醒时床头的闹钟刚指向七点半，指尖无意识摸向枕边的保温杯——杯壁是凉的，才想起昨天晚上没让闻厌帮他灌温水，心里竟莫名空了一下。

“时令，闻厌快到了，你把书桌再理理。”时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煎蛋的香气。

时令趿着拖鞋坐起身，目光扫过书桌：左边摊着数学竞赛真题集，中间放着半块没吃完的芒果干（是昨天闻厌塞给他的），右边压着的错题本封皮上，还留着闻厌用铅笔写的“加油”。

他赶紧把散落的草稿纸叠好，又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桌面，刚把保温杯放进抽屉，门铃就响了。

“阿姨好。”

闻厌的声音透过玄关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时令几乎是跑着冲出去的，看见闻厌正弯腰换鞋，肩上背着黑色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装着切好的草莓，颗颗饱满，沾着细碎的水珠。

“快进来，外面冷。”时母笑着接过塑料盒，“时令昨天就念叨着你今天来，早上六点就醒了。”

时令的脸颊瞬间发烫，伸手去拉闻厌的胳膊：“妈，你别说了，我们去房间复习。”

“别急啊，”时维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闻厌，你上次那个扣篮有点小帅啊。”

“哈哈，倒也没多帅，只不过前几天练了一下，摸索了一些技巧而已。”闻厌笑着点头，跟着时令走进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时令才松了口气，转身看见闻厌正低头翻书包，阳光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怎么带草莓来了？”时令走过去，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果香。

“昨天路过水果店，看见新鲜就买了。”闻厌从书包里拿出数学竞赛教材和笔记本，“你上次说第三章的函数题不太懂，我昨晚整理了错题，咱们今天先从这里开始。”

他把笔记本推到时令面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红色是易错点，蓝色是解题思路，黑色是拓展公式，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时令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闻厌最近也在准备竞赛，每天放学都要留在教室刷题到很晚，却还特意抽出时间帮他整理错题。“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看教材也能懂。”

“自己看容易漏重点。”闻厌拿起笔，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题，“你看这道题，表面上是求函数的最值，其实是考导数的应用，你上次就是在这里错了，把定义域搞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指尖偶尔会碰到时令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意。

时令点点头，认真地听着。阳光慢慢爬上书桌，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闻厌讲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认真，偶尔会抬头问他：“这里懂了吗？”如果时令摇头，他就会换一种方式讲解，直到时令明白为止。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半，时母端着牛奶走进来：“歇会儿吧，喝杯牛奶再复习。”

她把杯子放在书桌上，笑着说：“闻厌，你要是不嫌弃，中午就在家里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可乐鸡翅。”

“谢谢阿姨，那就麻烦您了。”闻厌赶紧道谢，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时令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昨天中午在教室里，闻厌低头吻他额头时的样子，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拿起牛奶杯，挡住自己的脸。

“对了，”时母突然想起什么，“时令，你哥说他下午要出去打球，让你跟闻厌在家好好复习，别偷懒。”

“知道了妈。”时令含糊地应着，等时母走后，才抬头看向闻厌，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笑，眼神里满是温柔。

“你笑什么？”时令假装生气地问。

“没什么，”闻厌伸手帮他把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就是觉得你刚才脸红的样子很可爱。”时令的心跳瞬间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错题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又开始复习。闻厌帮时令梳理完函数的知识点，就拿出真题集，让他做几道题练练手。

时令握着笔，认真地演算着，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闻厌——他正低头刷题，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这道题怎么做？”时令遇到了一道难题，皱着眉头问。闻厌放下笔，凑过来一起看。

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闻厌指着题目，轻声讲解着解题思路，时令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点头回应。

讲完后，闻厌抬头，刚好对上时令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时母做了一大桌菜：可乐鸡翅、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还有闻厌喜欢吃的清炒西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