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谛不以为然地说:“撮合别人我是手到擒来,轮到自己,可花了上百年的劲。”
北辰笑道:“怎么听起来有那么多的不甘、不忿?”
揭谛转身对着北辰,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上,凑近他的双唇,低声说:“哪能啊,我对你使尽了所有的能耐,便没了兴致去看旁人一眼。”
北辰轻笑,含住他的唇:“我就是来收你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上万神官因离情咒封冻于北境极寒之巅,天界不仅陷入巨大的人力空缺,更被前所未有的惶恐笼罩。元真、元芠、刑猎等人终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每晚议事到子时才散去。那晚众人刚走,御卫便来通报:筑繁求见。
元真甚是诧异——自他知晓筑繁与獜羿的事后,他俩向来如老鼠躲猫般避之不及,今日怎会主动送上门?
元真问夜璃:“筑繁和獜羿的事,你知道吗?”
“......你指的是什么事?”夜璃闪烁其词。
“看来只有我不知道了。”元真心下了然。
夜璃低下头,不再作声。
元真思忖片刻,吩咐道:“你去屏风后候着,听听也好。”
筑繁进来时,大大方方、昂首阔步,半分畏缩也无,仿佛先前的躲闪不过是元真的错觉。元真目光仍落在北境传回的奏章上,头也不抬:“不必多礼,说事吧。”
“真君,我想给您当护卫。”筑繁开门见山。
元真执笔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想到筑繁会来说这样的事,公事公办地说:“宇文司正在组办神官选拔,你按流程去应试就好。”
“我是说,不参加选拔,直接给您当护卫。”
“......为什么?”元真放下笔,抬眼望着眼前的年轻人,魁梧、自信、阳光、淳厚。
“别人给你当护卫,我不放心。”筑繁朗声道。
元真险些笑出声,面上仍端着:“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陨漠和狄兀太坏了,不知道是否还留了什么我们尚未觉察的祸害,所以,应该有信得过的人贴身保护你,为你做事。我信不过别人,但我信得过我自己。”
元真极快地重新审视了筑繁一遍——看着大大咧咧,脑子缺根筋,实则特有主见,确实是那种认定了就一往无前的性子,人缘之好不在话下,非云已多次在他面前提及他,说这个小子特有意思,掩藏不住的喜欢,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会因为这样一个看上去憨厚呆萌的小妖冲撞自己,这个筑繁确实有过人之处。
“你的武力,怕是不够。”元真故意刁难。
“拼命没问题。而且,作为你的护卫,忠诚比武力更重要。”
元真一怔,认真地说:“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
“……您考虑啥?”筑繁执拗追问。
元真这次真没憋住,笑出声来:“你的话我认同,但光有忠诚可靠、敢拼命还不够,得足够聪明。”
“你可以先用着,日后遇到合适的人,你再把我换掉,我没二话。”筑繁极力劝说。
“你这是在逼我收了你?”
“收了我,对你又没有坏处,还多了个可靠的跑腿和帮手,何乐而不为?而且......”筑繁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我给你当护卫,獜羿也能安心,他特希望自己能为你分担一些什么,尤其是当下。”
谁说他不聪明!元真眼中闪过一道亮芒,像太阳撕开云层,将光与希望铺洒开来。他若有若无地应了声:“嗯……”
“那就是同意了?”筑繁眼睛一亮。
元真面无波澜,坚持道:“去宇文司报名,参加选拔。通过考核再说。”
筑繁迟疑半晌,仍执拗:“那您得答应我——若我通过考核,您就定我,别选别人。”
元真又笑了:“嗯。”
“一言为定!我走了!”筑繁行礼后,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屏风后的夜璃早憋不住了,筑繁刚走便大笑着出来:“爹,筑繁太有意思了!连我都喜欢他!”
“这小子纯粹,一根筋认死理,没坏心眼,确实可委以重任。”元真缓缓道。
“也值得托付。”夜璃意有所指。
元真看向夜璃,话锋一转:“你呢?你和奇护使的事,我们还没好好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