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屏息盯着水面，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裙摆——水面竟出奇地静，只有几尾银鳞小鱼摆着尾巴悠哉游近，又倏然摆尾游走。正心焦不才子是否遇险，湖心忽然炸开一朵雪白的水花，不才子如矫健的游鱼般腾跃而出，鎏金般的阳光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

“夜璃，我寻到个好宝贝，你看。”

他兴冲冲地探过身，摊开掌心：澄澈的冰晶里，粉雕玉琢的小龙龟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乖得人心尖发软。“这是千年难遇的小龙龟，认主的，送你。”

夜璃接过冰晶，小龙龟忽然睁开圆溜溜的黑眼睛，无辜地望过来。眼尾泛着水光，眨巴时竟像有一汪清浅的湖水要漫出眼眶；他抬起嫩生生的前爪蹭了蹭脸，许是皮肉太娇，只轻轻一碰，肉嘟嘟的脸颊便浮起两团红云，短尾巴尖儿不安分地晃个不停。这般憨态可掬的小精灵，谁能不爱？夜璃的心瞬间化了，捧在手心瞧不够：“它就这么点大？”

“哪能。龙龟成年体型可当车辇，灵根好的话，比寻常房舍还大。这小家伙眼明心亮，定是个好苗子。而且龙龟认主后最是护短，你不善水，有它在，日后便能像鱼儿般自在穿梭水底。”

夜璃眼睛亮起来，却又忽然蹙眉：“不行，我们是来给溟海选回礼的，怎么反倒给自己选了灵兽？”

“它要认谁为主，哪由得我们说了算？”不才子指尖轻点冰晶，“你看它在你手里这般乖顺，只因……它喜欢你。”

夜璃耳根腾地红了，低头用指尖轻触晶壁。小龙龟立刻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逗得她噗嗤笑出声：“真可爱……刚才水里的黑影，就是它？”

“可不就是。要不是你游过来，它还得缠着我不放呢。”

夜璃假装板起脸，用指节敲了敲晶壁：“这般淘气。”

小龙龟在冰晶里翻了个身，猛地跃入水中——不过瞬息，水下骤然爆开一道丈高的巨浪，一只玉色龙龟破浪而出，身形竟如车辇般庞大。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莹润光泽，昂首立于水面时雄赳赳气昂昂，唯有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带着方才的天真劲儿。

“真的是它！”夜璃又惊又喜。

龙龟缓缓靠近岸边，巨大的浪涛拍上岸，夜璃的裙摆再次湿透。

“它邀你上背呢，怕不怕？”不才子笑着伸手，“我陪你。”

夜璃犹豫片刻，将手放进他掌心，轻身一跃便落在龙龟背上。龙龟鳞甲竟带着几分柔软，深浅交织的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流光，像一幅活的古老符篆。

“他不过一岁，还是个宝宝呢，再长大些，鳞甲坚硬可作盾作矛，打架厉害着呢。”

璃满心欢喜，不才子说什么她都应着。

“他想带你潜到水下去，你不用慌，只需要抱着它的脖子便好。”不才子循循善诱。

夜璃点点头，双手环住小龙龟的脖子，身子轻轻地靠了上去，小龙龟似乎也很开心，扭转头来蹭了蹭夜璃才开始下潜。

全没入水时，夜璃的紧张随着自己能在水里自由呼吸而消散，水底的景观也变得异常清晰，她的开心笑了起来。

“夜璃，你说话试试。”不才子将夜璃的快乐尽收眼底。

夜璃微微张嘴，一串细小的气泡从嘴角吐出，她压住激动地试着说了一个“好”字，竟然连说话都跟在水面上无异，

“太神奇了，我像水族一样能在水里呼吸、视物，还能说话。”

才子拍拍小龙龟，说：“小家伙，带你的主人好好看看这个水底世界。”

小龙龟得了令，撒欢似的在水里飞了起来，引得夜璃阵阵欢呼。

两人一兽在水里游了很久，也选了几个水族作为回礼，回到水面上时，已是晌午。

獜羿和筑繁一直躲在林子里听动静。

“啧，二叔这手段，真有两把刷子。”筑繁咂舌。

“幸好是北辰收了他，不然他得祸祸多少无知少年。”獜羿也很感慨。

“嘿嘿，你就这样跟别人合起伙来把自己的亲姐给卖了。”筑繁使坏般看着獜羿。

獜羿百感交集：“但愿……我们赌对了，姐姐能幸福。”

见两人上岸，獜羿迎上去：“姐，怎么样？”

夜璃指着身后的小龙龟，兴奋地说：“獜羿，这是小龙龟！”

獜羿先是赞叹，随后拧眉，“姐，这大家伙你养哪？魔域的池子连它四只脚都放不下。”

夜璃一愣，筑繁立刻接话：“让奇哥养在溟海呗！”

“没问题，我亲自照看它，只是……你得常来溟海看看它。”不才子耳根微红。

夜璃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奇护使了。”

“哪里的话，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一品灵兽，能教养它是我的福气。”

筑繁凑过来笑：“等它修成人形，可不就是你俩的第一个孩子？”

不才子和夜璃的脸同时红透，獜羿忙打岔：“就你嘴贫！”筑繁吐吐舌头，拉着獜羿送回礼去了。

不才子拉夜璃坐在池边，低声讲着龙龟的习性，两人间的尴尬渐渐消散，空气里漫着淡淡的暖意。

山坡上，揭谛伸了个懒腰，北辰从身后揽住他：“又成了一对，你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