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漠三千年前设计偷了元真陛下的仙骨,成了现在的天帝。”元芠淡淡的说。
浅草甚是震惊、愤怒,还有悲伤。她冷静片刻后,从袖兜里掏出一根乌木掐银的素簪子摩擦良久,疑惑不解的说:“这是我师尊留给我的信物。莫非是此处结界太强,我无法联系他。”说着便将簪子交到行深手上,说:“请你携此信物速去溟海鲛人国,邀我师尊非云先生前来,并请他带上冥火,重练仙骨。”
行深接过信物,匆匆启程。他不知道溟海鲛人国在哪,但他记得百年前自己在哪里遇到过鲛人。他再次潜游到丹水河河底下,他看到了当年刑猎布下的两层结界,便知自己没找错地方。他直接破了结界进入,那个炫光的涡旋依然存在。心中虽是百感交集,但已容不得自己伤春悲秋,一头就扎进了涡旋里。等他经过那道只有星云的空间隧道时,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无明依然如此清晰的刻在他的记忆里。他不禁又湿了眼眶。当他再次入水后,还是来到了衍绡宫跟前,只是这次的衍绡宫没有了当初的热闹和喜气,岿然壮丽的一座宫殿立在珊瑚之中,竟然显得落寞和寂寥。
行深一路疾行,直接进了衍绡宫,凭着记忆,找到了当时见到人鱼老者的房间。他推门而入,房内空无一人。转头便往新房那去。房门上不再有大红的喜字,行深抬手按在门上,却始终提不起推开的勇气——
门内,本该有他日思夜想的人。
踌躇之际,行深听到身后有动静。
“来者何人,竟敢擅自闯入禁地?”一个老者的声音。行深记得这是百年前伺候他穿上喜服的老者。
也许百年前那个不是梦!
行深缓缓转身,看着眼前的老者与梦里无异,只是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却只有陌生。他抬手作揖,谦恭道:“晚辈行深,无意冒犯,因急事前来寻非云先生,请前辈指引。”
老者又惊又疑的端详了行深半天:“何事?”
“我两位家人被重伤仙骨,命在旦夕。恳请非云先生出手相救。”
“非云与仙界断绝往来已数千年,天界的事他不会管的,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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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信物,还请前辈代我通传。”行深拿出簪子捧在手上,恭敬而虔诚的半跪了下来。
老者缓缓游近行深,围着他转了一圈,从他身后吐出一个气泡将行深裹了起来,留下一句“带走”便扬长而去。行深被气泡套住后便昏迷了过去。人鱼上前把他托了起来,跟着老者匆匆离开。
行深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被套上了让他无法动弹的白色绡衣,他趴在一块巨石上,巨石下是万丈深渊,火焰如巨浪奔腾,似有无数不得安息的魑魅魍魉被镇压于此,因承受痛苦在吼叫。在他的正前面竟然看到了一副相当诡异的景象——一个暗黑的广袤空间,长得跟金乌山一模一样的巨大山体一正一倒的漂浮滚烫的火焰上方,山体上半部分依然是金光耀眼,下半部分是丈厚的蓝冰。在那火焰深处,行深能感受到有强烈不安的灵力在涌动。
这里是溟海吗?行深想。
有人慢慢的向他走了过来。是的,走过来,不是游。他无法动弹,只能转动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身穿白袍的人走到他身边,手里把玩着浅草的簪子,声音沙哑的说:“这簪子你怎么得来的?”
行深闻言,知道这是非云先生无疑,心中一阵欣喜,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非云蹲下来,行深得以看清他的样貌,好一个清风霁月、道骨仙风的俊朗男儿,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却无神,是个瞎子。
“我离开仙界时,给她留下这簪子,她虽留了几千年,却从不曾寻我。”非云的声音苍凉得如同无边的大漠,让人心生哀痛,“你是她什么人?”
行深心急如焚,想动动不了,想说又说不了。
非云又看了行深一会,淡淡的说:“医者父母心,她还是她。我跟你做个交易吧,我也有要救的人。”
行深用力的眨眼表示愿意。
“你不用太快答应,我还没说需要你做什么,也许你会不愿意呢。”非云依然是那副苍凉的情绪。
行深目光如炬的看着非云。
非云点点头,说:“我要你的骨血,甚至,可能要你这具身体的全部。所以,你若答应,我便前去救你要救的人,而你,得留下。”
行深继续用力的眨眼。
非云笑了笑,说:“空讲无凭。你可知前面那座山?我要救的人在那,正受着火烧呢。他魂神不全,阴晴不定,却力量惊人。”
行深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能动了,他艰难的站起来,对着非云鞠了一躬,说:“非云先生。那是金乌山,我爬过 。”
“哦?你爬过?爬到哪了?”
“山顶。”
非云认真的打量起行深,“继续说。”
“百年前,浅草仙子告诉我离仙草的所在和所用,我便去了。”
“人没救着?”
行深轻轻的摇摇头,无限忧伤的说:“已经百年了,如果能聚齐神魂,应该已经......”
“是不是出了差错?”
“我把离仙草埋进冰层时,被......被神兵毁了。”行深难以自制的闭紧双眼不让眼泪流下。
非云踱着步子走了几圈,若有所思的说:“你呢?身死了吧?”
行深点点头。
“为何我不见你入轮回?”
行深摇摇头,说:“我神魂被禁制了,入不得。”
非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离仙草自有传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走到最后的,就算不是被伏击,你也必死无疑,至于那缕残魂......一百年前啊......时间倒是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