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酥说的滴水不漏,经得住推敲,她外祖父早年间确实四处经商,经商的人走南闯北的很正常。
赵澹思索片刻,觉得她说的还算在理后便没再怀疑,朝沈璃酥抱拳,语言恳切:“沈娘子,之前的事是我无礼了,还请你见谅,我师傅现在中毒无人照料,还请你每晚冒险前来,日后我一定还了你的恩情。”
沈璃酥心中窃喜,这下终于可以顺理成章接近章轼了,刚要开口应下这个事,不想章轼整理好衣物起身,朝着沈璃酥施了一礼,一张俊美无暇的脸上写满了庄重。
“沈娘子,之前得你相救,今晚又让你冒险前来,对我已经是大恩情,往后的事情不能再连累你了,我自小看过一些医书,大概知道如何炙烤沉眠激发出它的药效。”
在章轼眼里沈璃酥就是个年纪尚小的女子,这些事风险太大,他从决定开始辅佐赵澹那日起就做了被人五马分尸的准备,但沈璃酥不同,她是闺中女子,本就被世间规距束缚过多,一点点不好的名声,都会断送她的婚姻前程。
赵澹担心他,必定每晚来大云寺,若是让人发现,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搞不好还会搭上性命,他若是死了,全天下祈望明君的百姓就会失去倚靠。
沈璃酥知晓他的为人,知道他这是为自己的名声着想,心里被温暖的同时又有点不甘心,这样的男人是好,可就是太好了,让人难以接近。
事情已定,赵澹护送着沈璃酥回到自己的屋后自己便又翻墙离开了,沈璃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以后若是再寻机会就难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赵吉登基为帝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祈朝,消息很快传到了长春院,跟着赵吉登基为帝的消息一起来的还有准备册封沈璃酥为妃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换帝的事情太突然,登基礼数多且复杂,一切都要准备,又因为蛮人南下扰边的事情,事情可谓是乱如麻,是以沈璃酥封妃的事情得等到一月后。
沈璃酥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崩溃了,昨日才在三皇子赵澹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对做太子的女人不感兴趣,今日就有了封妃的事情,她恨不得给赵吉两耳光,她一遍遍劝自己,不要紧的,反正赵吉做皇帝做不久,她还是有机会改变命运的。
封妃的事情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帝姬赵金荷再高兴不过,牵着沈璃酥的手笑道:“你这么美,难怪我皇兄登基那么忙的事情也要想着你,大概是怕你父母将你的婚事许出去,以后宫里就热闹了。”
事已至此,沈璃酥只好装出天恩浩荡的样子,应付道:“能入宫陪伴圣上,是璃酥的荣幸。”
其余人按照礼数都在给沈璃酥道喜,陆莲心道喜的时候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一个克夫的狐狸精,现在身份竟然在她之上。范相宜心中难免失落,开始对自己接受的教养和认识产生了怀疑,她再知书达理再博学多才,没有美貌都是无用的,苏瑶月心中始终记挂着那个人,太子登上帝位,他的日子或许会很不好过,欧阳玉珠有点愁,毕竟沈璃酥不喜欢太子,可是能让璃酥姐姐倾心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沈璃酥过一个月后就要进宫做妃子,身份已经不同了,再和欧阳玉珠挤在一个房间里属实不妥,赵金荷吩咐张女官将念园收拾出来,让沈璃酥搬进去住,之后继续伴读。
方丈院那边,章轼也得知了太子登基为帝的消息,这个消息来的实在是猝不及防,他知道老皇帝赵详对国家大事不关心,甚至没有治国理政的才能,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帝王后代竟然会因为蛮人南下的事情吓破了胆子,匆匆将王位给了和他同样没有治国头脑的赵吉,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将赵吉从太子之位拉下。
赵吉虽然不是帝王之才但他还不至于傻到没看见赵澹这个威胁,若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谗言,不安罪名直接赐死赵澹也是可能的。
章轼从方丈院后门出去,骑着寺庙中唯一的快马赶往吕相府里,外人都以为章轼是个只会念经参佛的斯文和尚,殊不知他还是个武和尚,君子六艺,他哪样都拿得出手。
章轼骑马的英姿穿梭在树林小道上,日光正盛,马蹄踢踢踏踏溅起飞扬的尘土,他握紧手中的缰绳,只求再快一点见到吕相,否则赵澹的命恐怕真要不保了,最后到达西都城内,城内不允许纵马,章轼牵着马走路前往吕相的府邸。
一路上,西都城内的百姓对一夜之间换帝的事情议论纷纷,街上溜街逗鸟的贵族子弟浑不在意,说天下如何换,他们的身份和待遇不会变就不是大事,进城卖粮的农民担心换了皇帝,赋税是否会增加,不由得叹气连连,走南闯北的商人消息活络,隐隐约约觉得是蛮人扰边的事情让老皇帝应付不来……总之城内的消息因为各自的阶层不同而变得不一。
吕相府邸坐落在西都位置最佳的南街,高门大院,门口坐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外站着两个青壮年的门卫,章轼说明自己右街僧录的身份。
门卫是个识像的,得知眼前人是大云寺的神秀大师立刻通知了管家,祈朝人信佛,章轼在世人的心中可以说是半个佛的存在,管家将人请入府里的偏厅,又命人奉上热茶。
“神秀大师,今日登基事忙,吕相恐怕要傍晚才能回来。”
章轼早已料到,只说可以等便静坐在偏厅里,一直等到日头渐渐西斜,南边的天空上一片黑云聚拢过来,雷声滚滚,城中百姓以为要下雨了,纷纷赶路回家,等了一会,天上没有落下一滴雨,只是空气变得十分沉闷,让人觉得烦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