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便对上了执年的眸。

“我全部背完了，可以测试了”

萤苏瞬间隐藏了自己全部的疲惫和痛苦。

“好，我陪你”

首先检查著作，萤苏共计完成了六本著作，全部检测通过。

接下来正式考核背诵成果。

“第三排第六本书的第78页是什么”

“初九，潜龙勿用。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上九，亢龙有悔。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第十九排第三十六本书的第3695页是什么”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萤苏背得很顺利，再晦涩难懂的句子也对答如流。

“第十三排第十四本书第521页每行开头第一个字是什么”

萤苏思考了几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星，光，灿，烂，烟，花，漫，天，共，赴，挚……”

萤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背什么，这原来是首藏头诗，当时背的时候居然没留意。

星光灿烂，烟花漫天，共赴挚爱。

前面两句是那个除夕之夜，也是她偷偷藏入星星瓶的愿望。

那么共赴挚爱是……她和执年么。

这出题的内容似乎和上次测语言时一样反常了起来。

“时间到，答题失败”

……

分明才过了两秒，这考核也太过严苛了。

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而来，混沌的雾气在四周缭绕，头顶是广袤无垠的暗夜星空，没有一丝生气，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之初的虚无。

喷泉中央，乌鸦盘旋嚣叫着，看不清脸的少女渐渐被漫天的血雨吞没。

“不要”，执年双眼紧闭，脸上写满痛苦，他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尾戒的红色光芒微微闪烁着。

他也做噩梦了，萤苏握住他的手，轻轻安慰着。

许久，执年缓缓睁开眼，背上是一层薄薄的冷汗，他的感觉不太好。

执年起身离开，没过多久拿着红酒和酒杯回来。

“一起喝点吧，这虚无不知何时能消散”

“好”

二人并肩而坐，酒液在身体里蔓延，驱散了些许虚无。

“有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人类的命运可能只是个笑话，而我也像个傀儡”，执年望着头顶浩瀚却冰冷的星空，突兀地开了口。

“那又如何，心中有爱，虽死犹生，心中无爱，于死无异”，星光洒在萤苏身上，柔柔的。

“呵，你还真是天真，和最开始一样”，执年拿过酒杯，抬颌喝尽了杯中的酒，他此刻竟有些庆幸，庆幸她并不是完全变了。

“早就不一样了”，萤苏低下头去，“你我现在都是没有父母的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同病相怜？那可未必。我从小就在秘密基地被当作实验体培养，那里剥夺了我所有感情，有没有父母对我来说都有一样，那些情感在我身上本就遥不可及”，执年随便编了一个不懂情感的身世。

难怪，萤苏觉得他之前的奇怪行为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实验体？他们为什么这么对你？你在那呆了多久？怎么逃出来的？”，萤苏一肚子的问题。

“记不清了”，执年懒得编下去了，难道他会告诉她，自己已经活了上万年了么。

“怪不得你会被女生咬”

“什么？”，执年有些莫名其妙，他原本只是想卖惨博同情，顺便给自己的不通情感找个借口而已。

萤苏指了指他手腕上的咬痕，自行脑补了一场执年因为无情辜负了前女友的戏码，然后对方因爱生恨咬了他。

“唉”，萤苏暗自叹息，为那女子，也为自己。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像是生怕她会误会似的，执年继续解释道，“你是我接触过的唯一异性”

他没有说错，事实上不仅是唯一异性，从肢体接触的角度看，自他有意识以来就从没碰过任何人，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唯一异性。

萤苏感受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萤苏，什么是爱？”

“啊”，萤苏觉得执年变了很多，话变多了，也更通情理了。

“爱就是，emmm，你知道对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会时刻想着他关心他，想和他永远在一起……”，萤苏被突然一问，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回答和应斯很像。

“那么，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我……”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萤苏却分明听到了表白的动听情话。

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第六层的考核机制突然发声。

“监测到活人情感因素，文科最需要的就是细腻的共情能力。给你们一次弥补的机会，感受到刚才没背出来的最后一个字可以快速解开虚无”

爱，这该怎么感受？

“感受它最初的模样”，考核机制像是听到了他们的疑问，又补充了一句。

最初的模样？

她记得那本书的后面有补充说明，爱最初的模样是悸动，是本能反应，也是生理冲动。

没办法，只能试试了。

萤苏突然靠近，发梢的玫瑰香瞬间将他包围。

白色睡裙的吊带滑落肩头，露出白皙的锁骨。

她这是，在勾引他？

执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又猛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