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应斯的目光锁定了最上层的玻璃橱窗。
在那毕业小熊的旁边,是一条精美的蓝色七芒星项链。
那是,他姐姐的项链!
应斯的瞳孔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项链双手捧了下来。
*
祈年殿墓园,天气有些昏暗阴沉。
萤苏手捧蓝色妖姬站在父母的墓碑前。
没有骨灰,没有棺材,更没有尸身。
那墓碑就孤独地立在一个浅浅的小坑中。
坑中出现了第二个平板视频。
萤苏蹲下身来,看着视频中的父母,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爸爸的头发已经花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说得清晰:“小苏啊,你要坚强,要加油,要开心地活下去,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妈妈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可她笑起来依然非常好看,“我最爱的小苏,不管我们是否还能再相见,不管你能不能救活我们,你要记住爸爸妈妈会永远永远爱着你。戴上你最喜欢的那条项链吧,就当是我们守护着你。如果有一天还能有幸相见,爸爸妈妈才能一眼认出你……”
视频画面逐渐模糊,同样回归到无尽的黑暗。
可他们那饱含爱意的笑容却深深印刻在了萤苏的心间,滚烫地灼伤着她每一寸肌肤。
那是她父母的遗言啊。
爸妈是什么意思?真的还有希望救活他们吗?他们到底在哪?什么才算是完美人生?望星殿又在哪里……
萤苏将那耀眼的蓝色妖姬轻轻放在墓碑前。
他们知道的,这是她最爱的花,代表她最诚挚的爱与守护。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努力的,我们,一定会,再相见”,她的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落了重音。
她尽量挤出温柔的笑意,因为不想让爸妈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害怕他们会担心。
笑着笑着,眼眶微微泛红,她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轰隆隆”
老天爷还真是配合,零星的几滴雨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和发梢。
下雨了,是雷阵雨。
突然间,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砸向地面,砸到了她的脸上。
好痛,一时间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倒是和她的心境很相符。
萤苏并没有赶紧离开的意思,她就那么半蹲着,湿透的头发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其中几缕蓝发如梦幻的蓝色溪流,带着别样的冷艳与神秘。
萤苏把头埋入了膝窝,身形微微颤抖着。
不知何时,耳畔嘈杂的雨声渐渐变小,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簌簌声。
她下意识抬头,原本灰暗压抑、布满雨丝的天空,被一片暗红色的伞面遮挡,亦如他右手上尾戒的颜色。
萤苏微微侧头,执年挺拔的身影果然映入眼帘。
他微微侧身,将伞倾向了她,眼神有些复杂。
执年解下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明明是在满是泥泞的墓地,这斗篷竟依旧洁白无瑕,包裹着她的只有温暖,柔软和淡淡的香气。
“谢谢”,萤苏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鸦啼打破寂静。
一只乌鸦从墓碑后突兀地飞起,黑色的羽翼划破低垂的云层,在地面投下一片扭曲的黑影。
萤苏浑身一僵,撞入了温热坚实的胸膛。是执年将她护在了怀中。
“别怕,回家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被察觉的颤抖。
许是突然有了依靠,萤苏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家?她还有家么。
“我休息好了,麻烦陪我回家拿个东西就带我回去吧”
萤苏的语气很冷静,她想她已经调整好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越快越好。
“好,走吧”
萤苏径直往前走去,执年有些意外,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执年跟着萤苏回到她家,一眼就看到了照片墙上小时候的萤苏,那是她五岁练舞时的照片,和他印象中那个跳舞的小女孩一样灵动。
“小时候倒是可爱”执年脱口而出。
……
意思就是她现在长废了呗。
执年跟着她来到粉红色的卧室。
星黛露的玩偶、小狗玩偶、飞机玩偶……各式各样的娃娃铺满了角落,桌上是零散的几本书和折满星星的玻璃瓶。
“你很喜欢毛绒玩具?”
“那些都是夹娃娃机夹的,不过星星都是我自己折的,我很喜欢蓝色的星星,每完成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我就会折一颗星星把它们都记录下来,我宿舍也摆着一瓶”
是了,他见过她宿舍那个装了三分之一星星的玻璃瓶。
执年在她卧房中随意地踱着步子参观,努力尝试理解和欣赏这里的一切。
突然,他看到了她床头柜上用精美相框装着的照片,那照片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坐在电脑前努力工作着。
这是……他?那侧脸分明和他一模一样,他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照片?执年有些懵了。
“这是?”
“哦,那是牧辰,牧少爷,你和他侧脸确实挺像的”
萤苏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床头柜上放这么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索性将那照片扣起来收到了抽屉里。
牧少爷……
应斯这个不靠谱的,只能删除她喜欢他的记忆,可她分明还记得这个人。
看来只能他亲自删除了,太影响任务进度了。
萤苏打开书桌旁的玻璃橱窗。
奇怪,怎么找不到那条项链了,明明就放在这毕业小熊旁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