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她又一次上了四楼。

这一次的幻境是大学课堂，她坐在第一排的中间。

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教授盯着她端详了半天，然后用英文提问道：

“萤苏同学，你可知道自己是谁？”

看来是让她自我介绍，萤苏对答如流。

教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宇宙大爆炸前，在那之前的历史究竟是怎样的？人类为什么会陷入至暗时刻？那场毁灭世界的血雨是怎么产生的？你究竟研制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语速很快，说得像绕口令似的，越说越着急，还掺杂了许多长难句词，咄咄逼问的语气听得萤苏有些懵。

他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完全听不懂。

不好！

正在监测的执年和应斯意识到测试内容出现了问题。

执年很清楚，血镜还没研制成功，所以她绝对不能知道真相，否则一旦这地狱走向改变导致九幽自爆，那么只怕九幽之人被释放，整个宇宙会重新陷入混乱。

而且根据当年的经验，魔女的能力只怕没人能控制，即便是他血长殿下恐怕也不足以抵抗，所以她不能出事，也绝不能知道一切。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不受控的测试内容，是谁动了手脚……

来不及细想，执年让应斯守着监控台，自己跑进考场救魔女。

*

面对教授的逼问，萤苏还在拖延时间。

“教授先生，是这样的，首先您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宇宙大爆炸前的历史。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说的是，所谓宇宙大爆炸，指的是……”

她原本想直接说不知道的，又怕再次被扣分，只能不停地说着绕来绕去的废话。

“教授先生，您的题目有问题”

执年走入教室，所有同学瞬间看向了他，包括萤苏。

他怎么也进来了，是真的进来了还是她意识中的幻觉？

“你终于来了”，教授很满意，似乎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执年径直走向讲台，在白板上将宇宙大爆炸，人类起源，以及其中蕴含的全部公式头头是道的用英语讲了一遍，从而彻底驳斥了教授关于宇宙大爆炸前人类存在的可能性。

“讲完了？”，教授耐心地听他编完全部谎言。

“嗯”

“很好，你说的都对，只有一个问题，人类的情感是最大的缺陷，而很遗憾，你拥有了这缺陷”

萤苏完全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

“什么”，执年微微皱眉，面前的这位教授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他绝不可能只是幻境中存在的意识。

“不信的话我们做个实验如何，模仿一下你故事中人类的起源”，教授拿出一把匕首塞到执年手中。

“萤苏同学，请到讲台前面来”，教授微笑着邀请她过去。

萤苏并没有动。

“再不过来就当你听不懂咯”

没办法，反正是测试，都是假的，萤苏硬着头皮走到了执年面前。

“很好，萤苏同学请站着别动，我们需要推演一下历史的合理性。下面请执年同学将匕首刺入萤苏同学的心脏”

……

两人站着没动。

“快些，别磨蹭，测试时间有限”

“执年教官，没事你来吧，反正是假的，在三楼的时候反正我也体验过，早就习惯了”，萤苏可不想前功尽弃。

执年紧紧抿着双唇，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往萤苏心脏的方向移去。

“诶等等，现在请萤苏同学向执年同学行贴面礼”

……

“怎么？连最基本的词汇都听不懂么”

萤苏简直怀疑这教授在整他们。

她慢慢靠近执年，咫尺之间，少女的芳香弥漫，那匕首距离萤苏的心脏不足一厘米。

执年的右手握得更紧了，手背上的青筋在他透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尾戒将那匕首磨出了深深的印痕。

匕首掉落，一瞬间天崩地裂，是他的血杖空间因他的心绪而不稳定了。

“看，实验失败，你根本就做不到，执年同学，告诉我，你能完成使命吗？”

“执年教官，执年教官，喂，醒醒呀，你快回答啊”，地动山摇的教室里，萤苏看执年不回答问题，先是在他眼前疯狂招手，后又猛推着他。

是他分心了，回答超时。

他以前从未走神过。

过了一会儿执年重新看到萤苏焦急的脸，总算恢复了清醒，一切归于平静。

英语考试结束。

得分59分，满分100分。

很遗憾，没有通过。

接下来的韩语和日语考试，二人表现得很好，均得了满分，却也无济于事。

惩罚即将来临，在执年自己的血杖空间中，这一次他竟也无法控制关卡和惩罚。

不过，按照前几次的经验看，应当是一片空白吧。

毕竟，魔女已经克服了对虫子的恐惧，而他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两人一起推开了那扇直面恐惧的门。

一片空白。

一片茫然。

还好，有惊无险，两人靠着门坐下，等待时间到了便出去。

“轰”

就在此时，房间中央一座喷泉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七个喷头扭曲地向上伸展，暗红色液体如血液般汩汩涌出，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随后重重砸落，在地面汇聚成一个个血洼。

刺鼻腥味瞬间弥漫，钻进两人鼻腔。

一群乌鸦不知从何处飞来，在上空疯狂盘旋，嘶哑的叫声划破寂静，似在宣告着不祥。

不知为何，这场景让二人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熟悉感涌上心头，头痛欲裂，他们似乎在某个可怕的记忆深处见到过……

明明这场景要比虫子屋温和得多，萤苏竟感受到莫名的惊恐，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立马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