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家门,玄关暖黄的灯光洒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白霁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措。
他这地方,除了偶尔来汇报工作的副手,从未有外人来过,更别说……龙。
“地方小,您……你将就一下。”他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声音有点闷。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接过了那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白霁浑身一僵,猛地直起身,差点撞到敖崢的下巴。
敖崢扶住他的腰,稳住了他,金眸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白霁看不懂的、却让他心跳加速的情绪。
“小狐狸。”敖崢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某种千年等待终得圆满的喟叹。
不再是魂识碎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声音。
是真真实实的,可以触碰到他的,完整的龙君。
白霁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望着那双注视了他千年、指引了他千年、此刻终于能真切倒映出他模样的鎏金眼眸,鼻子忽然一酸。
千年的孤寂修炼,千年的苦苦追寻,千年的魂牵梦萦。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师父。”
那声“师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砸在玄关寂静的空气里。
敖崢眸色骤然深了下去,扶在白霁腰侧的手微微收紧,那力道不容挣脱,却又克制着没有弄疼他,千年等待,魂牵梦萦的人就在眼前,会呼吸,会脸红,会因为他一句话而眼眶发红,这真实感几乎要灼伤他亘古冰冷的心。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白霁的,温热的呼吸交融,龙涎香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将白霁彻底包裹。
“嗯。”敖崢的应答声沉而缓,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重“我在。”
不再是隔着虚无缥缈的识海,不再是依靠一缕残魂感知他的悲喜,他的小狐狸,修成了这般耀眼的模样,却还会在他面前露出柔软的内里。
白霁被他圈在这方寸之地,周身都是他的气息,强大、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白霁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血液奔涌着冲上耳廓,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酸涩被蒸腾成一片滚烫的热意,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这过近的距离,却被敖崢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颌。
“别躲。”敖崢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金眸里流淌着熔金般的暖色“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指尖微凉,白霁睫毛颤得厉害,视线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落在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得过分的薄唇上,魂音千年,教导他,训诫他,偶尔也会带上极淡的笑意,他曾在无数个修炼的深夜,凭空想象这声音的主人该是何等模样。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远比想象更具冲击。
敖崢仔细端详着他,从微微颤动的眼睫,到泛着绯色的脸颊,再到那因为无措而微微张开的唇,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抚过,带着审视,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足。
“长大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车上的话,这次指尖轻轻拂过白霁的眉骨“这里…还有这里。”指尖下滑,虚虚点过他的鼻梁、唇瓣“都长开了。很好。”
白霁被他这近乎狎昵的“检阅”弄得浑身不自在,尾巴骨一阵发麻,差点又要控制不住把尾巴炸出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龙君。”
“嗯?”敖崢挑眉,显然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敖崢。”白霁改口,声音发紧“你先…你先松开我,我给你倒杯水。”
敖崢低笑,终于松开了钳制,却顺势牵起了他的手,自然的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不必麻烦,你的住处,我自行看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