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餐桌与往日格外不同,八点钟三个人居然可以整整齐齐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虽然表情大不相同。
池柚白还是一贯大人姿态,慢条斯理地吃着油条,偶尔蘸蘸豆浆。池元宝抱着两条短胳膊,鼓着嘴坐在离池柚白十万八千里远的斜对面,面前摆着的豆浆看都不看一眼,鼻孔里还出着气。
宋北听坐在池柚白正对面,勺子每舀两下豆浆,都要别过头绷着嘴,嘴角还露出诡异的弧度。
池柚白的油条递到嘴边,忘了咬断。
“你没事吧?”
“啊?”宋北听死命压下嘴角,把头移了回来,却在看到碗里的豆浆后抽风似的流出来两声笑,然后又抿抿嘴恢复正常表情:“没、没事啊?”
行,这次去医院得挂一个眼科挂一个精神科。
“池柚白。”宋北听放下勺子坐直身体,一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有大事要宣布的模样。
“怎么了?”池柚白没当回事,毕竟每天早上宋北听都要发这么一段疯。
上次是要宣布自己要每晚吃完饭散步到网吧,然后蹭她车回家;上上次是熬夜熬穿了起不来送池元宝上课,痛定思痛后发誓要洗心革面早睡早起;再有上上上次……
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超级宋北听认真发誓。
“你猜我……”宋北听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柚白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老师。”
看着池柚白离开餐桌,宋北听喝了勺香醇浓厚,豆香能香到每根发丝的白豆浆,算了,还是不说了,毕竟池柚白是大专,万一听到自己考上了京大心生隔阂怎么办。
虽然好的大专和大学,是没有壁垒的!
宋北听握拳点头,但是为了池柚白的面子,他还是好心点不说了。
“池元宝你如果不吃早饭就把鞋子穿好我们走。”接完电话回来的池柚白喝了最后一口豆浆,淡淡扫了眼保持着那一个姿势坐了半小时的池元宝。
最后又望向宋北听:“你刚要说什么?”
“噢噢没什么。”宋北听往嘴巴里塞了最后一根油条,抽出纸擦了擦手:“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是该一起去。池柚白点点头。
早上八点半电动车刮起的风带着一点凉爽稍微击退了点燥热,池元宝被拽上车蹲在前面,宋北听跨步坐在后面。
“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池柚白目视前方,装作没听见。
“元宝,你去医院看看视力有没有变差,不然这么小真戴眼镜了多不舒服呀。”坐在后座的宋北听探出脑袋,缓和道:
“你看哥哥,18岁,视力还1.0。”
“我不去看!我要戴眼镜,饱饱戴眼镜就很好看。”池元宝蹲在前边闹。
“饱饱是谁?”
“她游戏里边花4000块养的闺女。”池柚白空出手敲了下池元宝的脑袋:“你别晃,很危险。”
“我就不去,我偏不去!!!”
池元宝起了劲,甚至想要摸车把。在燥热天气加成下池柚白忍无可忍,把车停在了路边。
“你骑着车去医院。”池柚白一只手拽着要跑的池元宝的衣领,另一只手把车钥匙递给宋北听:“白桐县人民医院,导航这个。”
“我带池元宝走路去。”
“反了她了。”
宋北听别开眼,摸着良心忽略掉池元宝投来的求救信号,一溜烟远离了这个硝烟四起的战场。元宝,不是哥哥不救你,哥哥也怕你姐。
白桐这里的医院连挂号都不用挂,宋北听站在导诊台,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拽着池元宝,脸色非常不好的池柚白。
“你走不走?”远处的池柚白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池元宝坐在地上,张牙舞爪:“不走不走!我要跟妈妈告状,你又欺负我。”
池柚白松开手,二话不说转头就要走。
“诶诶诶,池柚白!”宋北听几步跑过去,抓住明显生气了的池柚白的手:“你干嘛去?”
池柚白的额头还冒着细汗,眼神带着怒气俯视坐在地上哭闹的池元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池元宝。”
“要么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去检查视力,你视力如果没问题,手表我会还给你,但是你不允许再偷偷往游戏里乱充一分钱。”
“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把你干的事情都告诉她,让她今天就过来接你回家。”
趴在地上的池元宝满脸都是泪,却仰着脖子毫不畏惧:“你告诉妈妈!”
“我要回家!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起!”
“你不让我玩手表,我讨厌你,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你把手表还我!!你还给我!!!”
“元宝你到底怎么了?”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在这里,宋北听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池元宝,到底怎么回事?之前面对池柚白她明明是个乖小孩啊!怎么从昨晚开始变成这样了??
池元宝的尖利的哭闹声,周遭充斥着好奇、可怜、看好戏的目光,还有面前明明没他什么事却被卷进来和她一起丢脸的身影。
所有的所有像无数锋利的刀,一把一把扎在池柚白的心里,特别是池元宝说的话,说的一点没错,告诉姜蝶有什么用?
姜蝶只会怪她没看好池元宝。
她没什么可以要挟到池元宝,可以压制住池元宝。所有人都只会向着池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