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会因他人祈求的目光而软下心来授课的讲师,这里正好有一位。
莱维亚轻轻笑了笑,他的笑声吸引走了亚津的注意,随后又安抚地摆了摆手:“放松点儿吧,小瓦鲁斯先生,你的事情只能由你自己决定,但启示会的确并不是一个好去处,无论那位教导你魔法的老师如何,你都不应该再继续听从他们的摆布了……嗯,不过我的确对精灵魔法有些兴趣,你要来我这边做一些简单的魔法实验么?作为交换,我会教你怎样掌握好魔法,毫无疑问,肯定要比你之间的老师更厉害一些。总而言之,在拿到木梳,一切都成定论之前,这些事你都可以自己慢慢考虑。”
他也同样站起身来,最后点了点铁桶——这一次他连魔杖都没有用,只是用手指在火焰上空轻抚一圈。
“好了,现在这桶火这一晚上都不会灭了,对于取暖来说已经足够。我也会在树屋周围布置一些防止猛兽与魔法生物袭击的魔法阵,今晚会很安全,你就安心地休息吧。”这位大魔法师温和地冲着亚津点了点头,“毕竟我们明天还有事要做不是吗?”
夜晚彻底拉开了帷幕。
莱维亚在树屋边缘的木板上画了几个魔法阵,对他来说轻轻松松,只消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完成。
他最后拖着鼓囊囊的衣兜走向了我所在的角落。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他耸了耸肩,“我刚刚在拍小瓦鲁斯先生的时候为他下了一道安眠咒语,生效没那么快,不过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以防万一,还是又下了一道防止窥听的咒语。侦探先生,您不是有话想说么?”
……我睁开了假寐中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在我身旁安然坐下的莱维亚。
“我记得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嗯?大差不差吧?”他侧过脸,中分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原来侦探先生昨天一整天都找不到人,其实是先行上山探过一遍路了呀。”
我又闭上了眼,说实话,我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困意。
“我特意把戒指带在了身上,既然你完全知道这一点,那就不必现在装恍然大悟了。”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说这个会让侦探先生您厌烦的话了。”他轻笑着晃了晃了脑袋,“我只是好奇一点,在处理完亚津的事情之后,您打算怎么做?毕竟在这里找到的事实和证据完全没办法达到我委托时的目的吧。”
我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亚津这条线索能掌握到的事已经足够了,明天这儿的事就能落幕,我接下来会南下去玛洛格,瓦鲁斯伯爵肯定也和现在阿比利亚共和国的执政者有些联系,那些贵族们的祖先就是墙头草,现在在阴谋或被揭露的时候,又未必不会再当一次墙头草。”
“真是相当高的效率,不过玛洛格我或许就没办法一同前往了。”莱维亚的语气中添了几分遗憾,“严格来说,我的身份还是有些敏感……不过这样就足够了,我现在对侦探先生您的能力已经相当敬佩。好吧,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不,两个疑问。您是如何找到亚津的藏身之处的?还有那个名为弗季卡的少年,虽然我对于他的遭遇已经或多或少有了些猜测,但我也不介意从侦探您这儿听来更准确的答案。”
……我缓缓睁开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木板上的某个霉点。
“对于后者,就是你想的那样,或者说,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才对吧?”
“那么就是巨骨鱼咯?”
我默认了他的回答。
巨骨鱼完全的名称应该是北洋巨骨鲸,虽然它的名字里包含着“洋”和“鲸”,但它实际上是一种既能生活在海洋中,又能生活在淡水里的魔法生物,它的体型也和巨完全没有关系,体长一般只有三四十厘米,主要以魔力为食。据说这种鱼如果能吞下相当庞大的魔力,就会迅速蜕皮成长为鲸鱼一般大小的生物,如果长成,那么这片水域的魔力环境便会彻底被它破坏,好在巨骨鱼的天敌不少,才没让这种生物泛滥,破坏水域环境。
而生活在奎雅湖的这条巨骨鱼,得益于这片湖中没什么魔法生物,物资匮乏,它仍然还是条普通的鱼。
“瑞伊·拉里尼送给弗季卡的信上附有他尝试的诅咒小魔法。”我说道,“上面的内容无非也就是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据说在纨绔子弟间,这种惹人烦的小魔法相当流行。但是信上流动的魔力吸引到了本应该冬眠的巨骨鱼,这种鱼拥有极硬的皮肤和骨骼,轻而易举地就会撞碎湖面上的冰。弗季卡因此而坠湖,就是这么简单,如你所想。”
“大概目击者所看见的海怪也就是它了吧?”莱维亚摸了摸下巴,推断道,“我听说这种生物在遇到危险时会把之前吃的魔力都吐出来,将自己伪造成很大的体型。说不定当时所看见的就是这些魔力的阴影呢?”
“至于亚津。”我忽视了莱维亚对水怪的感叹,“也许你刚刚也能看出来,烧火的铁桶是奥利弗家里的,花园中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桶,虽然也有在统一供货商那里购买的可能性,不过伊戈尔没什么心眼,只要和他聊一聊精灵他就会露出不对劲的表情。”
“原来如此,所以以伊戈尔的身体素质,想要帮助亚津藏起来,那么他一定不会在很远的地方。”莱维亚望向了南边的方向,他们来的路上绕了些路,但实际上,这里的正南边就是奎雅湖岸镇,“……曾经治疗过伊戈尔的精灵就在这里居住?”
“谁知道呢?”我随口说道,“阿本德罗特先生,在明天到来之前,我姑且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插手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实际上,如果莱维亚·阿本德罗特不是魔法协会最年轻的主席,如果他不是现如今最强大的魔法师,他探究到这步,很难想象还是否能活命。魔法再如何万能,也早就在对外战争时就败给了人类的炮火。
再怎么厉害的魔法师都没办法做到时刻仿佛狙击枪的暗杀,并能从中存活。
“是么?”金发的魔法师露出了几分少年气的表情,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似乎丝毫不将那些人,那些贵族们放在眼里,“应该让那些老头害怕一点才对,我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让他们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