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杰伊嘟囔出来了一句难得有文化的词,“这儿的冒险者可什么人都有,那些南方佬尤其看不起人……总之,小兄弟,找人的时候可要把眼睛擦亮了,或者到时候来找我,希望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没离开这儿!”
他一边说一边锤了锤自己的胸脯。我推开了椅子,想到,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也没什么用处了。
莱维亚的声音逐渐落在了楼梯后:“……嗯,我朋友休息得比较早,他是脑力劳动嘛!”
我和莱维亚的房间依然是相邻在一起的,而我的房间要更靠近楼梯,大门敞开,一直等到了几分钟后莱维亚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径直走了进来,丝毫没有这不是他房间的不适应感。
“下次抛下我走之前,希望侦探您也能拉一把我。”这听上去好像是他在诉苦,“唉,这里的朋友未免过于热情,就算我拿出来了明天一早要出发去奎雅湖岸镇的缘由在,也不轻易放我走,希望下一个地点的人们也能同样热情地把他们所知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在调侃他“似乎乐在其中”与认为“虽然热情却也无知”之间,我想了想,先走到旁边关上了门。
隔墙有耳,但有莱维亚在,倒也没有什么人能做到超出他的魔法范围而偷听到什么内容。
“精灵的踪迹,和我预想中的一样,现在他们相当避世,以人类的身份,想要在这片山脉中找到他们还是太过于困难。”我慢条斯理地说着,这间房间实在是太小,莱维亚占用了仅有的一个椅子,我便只好坐在了床边,“不过精灵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是必要的,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一条找到亚津的捷径而已,既然这条捷径只能靠运气去走,那么就先舍弃掉它吧。”
莱维亚耸了耸肩。
“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啦,侦探先生。顺带一提,我在上来之前又问了些有关于奎雅湖岸镇的事情,似乎那里的人对于外来者并不算很欢迎,因此我们接下来的时间必须要小心行事了。”
时间,还有时之教会。
图华镇只有时之教会的小教堂,但是这里还有冒险者协会,有些来自于大陆各地、不同教会的人员,但是奎雅湖岸镇却真正的只有时之教会的信仰可以参与其中,而时间,众所周知,是世界上最喜欢放任不管的存在。
好在,无论是我还是莱维亚,似乎都是信仰很灵活的人。
在这个神明真正存在的世界,似乎随便的一个举动都会涉及到“渎神”,当然,仅对于那些虔诚的信仰者。我不信仰任何一位神明,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一些,而莱维亚呢,他不信仰命运女神,似乎也没有信仰其他神明的缘由,他的生命是由他自己拯救的,而不是其他神明的指引将他引到此处,那么对于两位无信仰者而言,偶尔装作信仰一位其他神明,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假扮时间的信仰者可能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我斟酌地说道,“首先,时之教会可能完全不知道亚津的事情,拉里尼案对于他们而言可能只是卷宗上的一起悬案。”
莱维亚轻轻地翘着二郎腿,两臂抱胸,若有所思,此时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正在听。
“其次,奎雅湖岸镇居民的排外基本上不会是因为信仰而导致的问题。但是时间信仰者这一身份可以在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向教会求助。”
尽管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能威胁到莱维亚,但他还是继续点了点头。
“最后,”我眯了眯眼,一个猜测在脑中的天平中悬浮不定,“……为我的猜测保有一些神秘感吧,假设猜测正确,说不定我会在奎雅湖岸镇的第一夜就告诉你答案。”
……这下轮到莱维亚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侦探先生,将话说到一半来吊人胃口也是您的乐趣之一吗?”
显而易见,我并没有闲到那个地步,不过思考了几秒钟后我还是点了点头,如此贴切地映照上莱维亚刚刚的控诉。最终,我只是露出了一个很刻意的笑容,做出送客的姿势。
“当然,恭喜你认识到了这一点,班罗特先生。现在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里,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吧。”
“我给十分。”他最后鼓了鼓掌,“为您刚刚不自觉露出的冷幽默。”
说到最后,他才站起身来,并交给了我一枚戒指。
“等到必要的时候,您自然知道它会有什么用处。”莱维亚也学着我吊人胃口的模式眨了眨眼,“祝您有个好梦,侦探先生!希望我明天可以得到您的全部解答。”
我最后看向那枚戒指:它刚好可以戴在我的食指上,大概是金做的环形没有铭刻任何字迹,然而其中镶嵌的宝石,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的颜色正和莱维亚的双眸一样,仿佛在其中荡起了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