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移过去,墙上贴着张泛黄的名单,上面的名字被红笔划掉了一大半,最后一个是周明,旁边用红笔写着“顽固不化”。名单下面压着本日记,封面都快磨掉了,翻开第一页,字迹和周明的很像:
“3月12日,李教官让我们互相揭发,说这是‘忠诚测试’,可我看见王浩因为说了句‘饭太少’,被关了三天禁闭。”
“4月5日,赵磊的钢笔其实是被李教官收走了,他说‘战俘不配留念想’。”
“5月20日,我找到我哥的日记了,他去年就是因为偷偷记训练时长,被他们送走的……”
林野的手指抚过“我哥”两个字,突然想起周明提过他有个哥哥,去年“自愿退学”了。原来不是自愿,是“被送走”。
“快!有人来了!”赵磊突然拽他。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野慌忙把日记塞进怀里,赵磊抓起铁盒子,两人刚躲到桌子底下,门就被推开了。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来扫去,李教官的声音响起来:“刚才好像有动静……”
光柱停在地上的碎纸上,林野看见李教官弯腰捡起一张,冷哼了一声:“烧不干净的东西,总会自己冒出来。”
他走到墙边,撕下那张名单,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苗舔着纸边,照亮他脸上的冷笑:“烧了一张,还有下一张,反正你们这些战俘,记不住教训。”
火灭了,屋里又陷入黑暗。等脚步声走远,林野和赵磊才敢喘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现在怎么办?”赵磊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野摸了摸怀里的日记,指尖触到纸页上凹凸的字迹,突然想起周明枕头下的信纸,想起那句“别放弃”。他把硬币掏出来,塞进赵磊手里:“把这个带给周明的家人,告诉他们……我们看到了。”
赵磊攥紧硬币,用力点头。
林野看着禁闭室的门,心里突然亮堂起来。李教官说得对,烧了一张还有下一张——只要有人记得,有人愿意记,那些被抹去的痕迹,就总会以别的方式冒出来。就像这枚硬币,磨平了边缘,却磨不掉上面的“明”字。
回到宿舍时,天快亮了。林野把日记藏进床垫下的旧报纸里,上面印着的去年日期,仿佛在看着他。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铁盒子的问号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硬币,旁边写着:“痕迹会消失,但记住的人不会。”
窗外的哨声又响了,这次林野站得笔直,目光越过队列,望向医务室的方向。他知道,今天的训练只会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