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弹射击训练的哨声刺破晨雾时,林野的步枪还带着露水的潮气。他趴在射击位上,枪托抵着右肩,突然发现木质枪托上有个新鲜的牙印,齿痕深浅不一,像是被人用力咬过。
"检查枪支。"李教官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军靴碾过碎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林野,你的保险没打开。"
林野低头去看,保险明明是打开的状态。李教官的手指突然按住他的手背,把保险推了回去,指腹的温度烫得像烙铁:"我说没打开就是没打开。"他的指甲在枪身刻着的编号上划了两下,那编号是"07",和昨天看见的金属牌数字一样。
第一发子弹射出时,后坐力大得反常。林野的肩膀撞在地上的砖块上,疼得眼前发黑。他看见靶纸上只留下个浅淡的痕迹,而旁边张超的靶心,已经多了个清晰的弹孔——两人用的明明是同一批空包弹。
"林野,你这枪法是给靶子挠痒?"李教官的指挥棒敲在他的头盔上,"再打偏就去扛弹药箱。"指挥棒末端的铜头闪着光,上面刻着的花纹,和他帆布鞋鞋带孔里的划痕完全吻合。
休息时,林野借口检查枪支,拆开了枪栓。里面掉出个细小的金属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点黑色的粉末——和射击场角落堆积的火药残渣颜色一样。他刚要把金属片揣进兜里,李教官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弹匣:"换个弹匣试试。"
新弹匣比原来的沉了不少。林野装上弹匣时,指尖触到内壁的刻痕,是串模糊的数字:0917。这个日期很熟悉,是去年那个失踪战俘的生日,张超昨天在宿舍翻旧校刊时看到过。
第三轮射击开始前,林野故意放慢了动作。他看见李教官站在靶场边缘的白杨树下,手里捏着个对讲机,嘴唇动得很快。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里,隐约能听见"......7号......处理掉......"的字眼。
当他扣动扳机时,枪身突然剧烈震颤。子弹没有飞向靶纸,而是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坡上,溅起串尘土。林野的耳朵嗡嗡作响,隐约听见李教官的笑声:"看来这枪跟你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