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爆炸好歹是听个响,第二次爆炸是埋在承重墙的那枚炸药,这幢楼还是未完工的状态,承受住一次爆炸已然是极限。
就连楼外的地面也能感受到猛烈的震动,更不用说楼房内。
热浪裹挟着气流,将夏季干燥的空气烤得发烫,腾起的烈焰仿佛要将天际晚霞吞噬殆尽。
“哗!”
接二连三的石块砸落声,整个七楼全部坍塌。
凌昱抬头看楼道上方的天花板也开始隐隐颤动,见邵昀已站起身,他又转身连扯带拽的带上薛松林,“快走,等会楼塌了就真死这了!”
谁曾想这种时候薛松林还要发难,他竟朝着上楼方向冲去,邵昀率先反应过来,打算伸手把他拖回来。
轰——
就在这时,薛松林头顶的楼梯骤然塌陷,钢筋扭曲声吱呀不断,接二连三的水泥块往下砸,呛人的水泥混杂着烟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沌的灰白一片中只能看见薛松林身型的轮廓,邵昀似乎还想试图把他带回来。
楼下的队员们明显慌了,在爆炸声停下后他们紧张的叫唤声越来越大,看样子是准备进来找寻二人,邵昀的手腕也突然一紧,凌昱已经拉着他往楼下跑:“你先下去!等会派人上来救他……刚还想一枪崩了他这会又舍不得让人死了?”
呜——呜——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鸣笛声贯彻在县道上,晨昏线已至地平线,黑夜降临前的最后一刻红蓝光线交替闪烁,照亮这片浩渺旷地。
未完工的实验楼顶层全部坍塌,楼下的部分大致也就只保留了个完整的外壳,内部结构七零八散不成样子,看起来随时有再度塌陷的可能。
好在内部没有完全毁坏,薛松林也因此逃过一劫。
救援人员进去搜救时,发现他只是被石块砸伤大腿无法行动,除此之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他被放在担架上抬出来送至救护车时,凌昱正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处理手臂的伤口。
邵昀安排好善后的事后才走到救护车这边,凌昱衬衫纽扣解开,露出半边精悍的上身,邵昀不经意扫了眼,然后看向他那刚上好药准备缠绷带的大臂伤口。
凌昱一言不发,仰头看着他上司朝自己的伤口扬了扬眉梢,他看出来对方是在问自己怎么回事。
“碰到那追我尾的家伙了,跟他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这伤口并不严重,对凌昱来说包扎好后又是无事发生一样,所以他不愿在邵昀面前多提及此事,转而说,“他那把刀应该还在楼上,带回去还能提取出指纹。”
凌昱从邵昀眼中看出了明显的“那你还真是不小心”的意思,这是他们日常相处最基本的模式了,他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等待良久,他还是没听见邵昀亲口说出这句话,他再一次对上对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
邵昀逆着光,只有发丝上蒙着一圈亮白,侧脸被身后红蓝闪烁的警灯映出优越的骨相,凌昱顿时觉得邵昀又有些担心自己。
等护士为凌昱包扎好后邵昀兀的将一把手枪往凌昱腿上一扔,黑色枪神上还沾上些许泥土。
看清楚腿上的枪后,凌昱神色一变,竟然把这事忘了,当时跟男人打斗为了避免枪被夺走他直接将其扔了出去。若不是邵昀他这回是真遭殃了。
“谢了。”
“心还挺大。”站在这这么久,邵昀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一开口又恢复成凌昱最熟悉的样子,这毒汁简直原汁原味,“既然手没事,可以提前在心里给检讨打个草稿了。”
警察执行任务中把配枪弄丢绝对是大事,就连每打出一颗子弹都必须严格记录,好在枪也没丢,邵昀让他写篇检讨也是大发慈悲。
远处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快到救护车这边,凌昱扣上上衣纽扣生龙活从车边跳下,给边上收拾药瓶的护士道谢后站到一边。
薛松林因失血过多暂时陷入昏迷,凌昱看着他被抬上车,车内的医生跟邵昀打过一声招呼后关闭车门,跟着前面那辆救护车一同驶离。
前方那辆恰是李卉琪所在的救护车,他们一同离开,待他们醒后那或许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听到那个男人跟薛松林的只言片语。”救护车彻底走远后,凌昱不防开口。
邵昀偏过头抬眸看见凌昱的下颌。
“或许他并不和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事是项遥身边的人,至少现在绝对不是,还有另一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