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医院——
“邵队,薛松林情况无碍,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过两天就可以开始审讯了。”
邵昀第二天一早上班前先来了趟医院,病房外几名警员轮班值守,见邵昀来了上前将当前情况汇报一遍。
他点点头,病房门紧闭着,他只往房门的窗口上望了眼。
薛松林应该是刚醒不久,他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眼放空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护士端着药盘站到门口,她朝邵昀示意自己要来换药了。
邵昀侧身让护士进去,薛松林这会倒也不像昨天那样又疯又闹,老老实实让护士帮他换药测量各项指标,甚至还用尚且沙哑的嗓音道了句谢。
嗡嗡——
口袋里响起消息震动音。
邵昀到走廊窗边打开手机。
不出意外,只能是凌昱一大早就开始发消息。
“队长,今儿怎么还没来上班呢?”
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那副阴阳怪气的表情,一句“队长”也就嘴上叫着好听。
邵昀答非所问发送一句“三千字检讨,别忘了。”
过了会,他还是颇为耐心地回答:
“在医院。”
“看薛松林。”
“您好,请问是邵警官吗?”
邵昀闻声收起手机回头,一名警员搀扶着李卉琪走过来。
经抽血检验,李卉琪是在被击倒后注射了类似麻醉剂的药物以至于晕倒,此刻仍旧有些虚弱。
邵昀颔首回应,接着让警员带她坐到走廊边的座椅上。
李卉琪抬手以表拒绝,只是神色略微担忧问邵昀:“ 邵警官,他……”
“他”自然是指薛松林。
李卉琪此前并不知道是谁弄晕她并绑走她的,具体的事情经过警方也暂未知晓,薛松林弄晕李卉琪一事也是凌昱从那个男人嘴里听到的,经过这一遭,她也对部分事情有所耳闻。
对方看似很犹豫,看起来还没组织好语言,邵昀只是低头耐心看着她等她的后续。
她又咽下刚刚想说的话,转而问:“……我可以进去跟他说几句吗?”
“医生说行就可以。”说完邵昀让搀扶李卉琪的警员去找医生,随后温声补了句,“不过病房门不能关,你们的对话也需要录音记录。”
李卉琪的纯色还有些许病态的苍白,也不知是刚恢复的原因还是得知自己爱人所作所为还没反应还没立刻接受的原因。
她点点头,又朝邵昀道谢。
得到医生的回复后,邵昀带着李卉琪进入了病房。
薛松林的眼镜在昨天的事故中遗失,听见又有人进来,他眯着眼朝门外看去。
还未等眼神聚上焦,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立刻认了出来。
他眼里终于不再放空,他瞳孔微微颤抖,眼角瞬间有些浸湿。
很快,他反应剧烈起来,可因受伤的腿而无法翻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卉琪的脸庞由模糊到清晰,然后坐下在他的旁边。
邵昀很识相的离开病房,不过他站在房间视角看不见的门边听着里面的对话。
薛松林如今是不敢直面李卉琪的,因为动作不便,他掩耳盗铃般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双眼。
“……松林!”李卉琪在这之前立即抓住他的手腕,然后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刻没松手,“有些事情我从警察那里听见了,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李卉琪注视薛松林的眼神依然温柔,正如他们热恋时那样看着彼此,薛松林被盯得有些心虚,无声地挪开视线,最后看向自己被冰凉触感包裹着的手。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陷入良久的沉默,大抵是再也经不住李卉琪不曾挪开的眼神,薛松林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卉琪,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哪样?”这个回答显然不是李卉琪想得到的,哪怕薛松林大方承认他真的做错了李卉琪也能接受,她冷笑一声,但依然握着薛松林的手,“你迷晕了我?然后呢,事已至此我还不能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吗?”
薛松林如没听见这些问题般,自顾自说:“你爸爸之前说的没错,我配不上你……你现在还来得及。”
他们在一起几乎很少吵架,当看见李卉琪接下来的反应时薛松里也愣怔住。
“我现在还来得及?那你把我之前快十年的光阴当作什么了!”李卉琪握着薛松林的力道不断加大,而她也一时没把控住情绪,连门外的邵昀都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冷静片刻,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将声音放低:“从我学生时代再到我工作逐渐步入社会,这些岁月我从哪里重来一遍?”
这些话字字诛心,同时也句句属实,薛松林一句话就想甩掉一切又怎么可能。
许久后,薛松林长长呼出一口气,反手握住了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对不起……卉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