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时候他老板的死敌出现要收买他们呢,反正老板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就算他们之前在如何不对付,他们都是在为同一个集团服务,这是一个万全的对策。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怀疑。”邵昀没有等凌昱接话,用不太大的声音说,“跟他们这批人无关的一些猜测……”
“……总而言之,驻扎在星城的诈骗集团早就趁我们不注意发展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了,甚至还在内部出现了不同派别,可想而知他们的规模,这伙人必须尽快铲除。”邵昀跟凌昱这通电话打了有一段时间,邵昀说完最后一句话手指已经准备往挂断键上摁的时候,恍然想起什么,“对了,周主任这回辛苦了,你再多请他喝一个月茶吧。”
凌昱:“?”
思维还停留在案情上的凌昱听完这样一句话一头雾水,他再想说什么时手机里只剩下冷漠的“嘟嘟”声。
邵昀跟凌昱分析完案情后依旧没有闲着,在指挥麦内协调各组工作,待他结束全部对话后,他撩起眼皮看向车内后视镜,一瞬间,副驾驶上的人没来得及收回视线,邵昀用不算太冷的语调问:“有什么问题?”
那是先前在审讯室那位叫钱莱的实习生,小伙子外表很端正,一看就是标准的好学生。
他这次行动跟上还是邵昀临行前让潘静明把他捎上的。
“啊,这么临时的行动就把这小孩带上吗?”当时潘静明还担忧地多问了一嘴。
谁知邵昀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研究生都要毕业了哪来的小孩?”
钱莱是在邵昀上任之前来的市局,上任后他邵昀手里的活就没停过,压根没注意过又什么实习生,今天突然看到了也就想起给人家一个锻炼的机会,然后他就说出了另每个实习生都为之害怕的话:“还没给他实习报告签字,我总得看看他什么表现吧。”
从跟凌昱打电话开始邵昀就发现这实习生偷摸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眼下有空他便直接问出来了。
大抵钱莱也没想到邵昀看出来自己偷看的行为了,他虽然平时很大胆,眼下狭小的车厢内除了邵昀外就他跟潘静明三人,少不了产生一瞬紧张,他顿了片刻道:“我在学习您的……办案方法。”
邵昀今年二十九岁,和钱莱比其实最多也就大了五六岁,可到底是在一线干过近十年的,两人的眼神就能看出明显的区别——
钱莱眼里满是刚出社会的清澈懵懂,邵昀就不一样了,深沉眼底仿佛能洞察一切。
邵昀扬了下眉梢,口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真没有?你想问的都可以问,案情之外的也可以,毕竟我需要对你的实习工作负责。”
这孩子大抵是该点的都点在学习上了,还真就听了邵昀的把想问的问出来了,他略有不好意思地说:“前阵子我跟我一起实习的同学吃饭,她们说您跟凌副老吵架,这我想你们这不好着呢。”
在前面开车的潘静明表面上一言不发,实则耳朵早就竖得老高了,听完他“噗”地一声没绷住。
邵昀:“……”
也多亏了钱莱来的是刑侦支队,掌权的是邵昀这样的年轻人,他对此并不在意,且是他自己说的“想问什么都可以”,许久后他默默吐出四个字:“工作所需。”
下午路况好,刑侦支队尽可能低调的用最快速度赶市职院,这回他们直接来到学校的后门。
因项遥被捕,这栋将要被作为实验楼的建筑已经暂缓了施工,警方从后门可以直接抵达实验楼内部。
“特警在周边五百米范围设好隐形封锁线,侦查员准备使用无人机热成像逐层扫描……”
邵昀坐在车内最后将各组行动协调好。
“一组在外围设伏,二组跟我上楼勘查。”待一切就位,邵昀利落拉开车门,潘静明负责带领一组设伏,邵昀走前看了眼那实习生,他朝潘静明扬了扬下巴,“你跟着他,没问题?”
这是钱莱第一次实战,他的理论知识已经很丰富,十分自信的点头答应跟着潘静明过去了。
烈日无情直射大地,短短一会,邵昀浅蓝警服的后背已经渗出点点汗水,他和剩下队员噤声在这栋未完工大楼的门口,“进去后如遇到绑匪务必不要将其激怒,控制不住的话在保证人质安全前提下实行强行缉拿。”
邵昀吩咐完后伴随着电流的“沙沙”声,耳麦传来侦查员的消息:“报告邵队,在顶楼发现了疑似受害人的热成像,但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绑匪的身影。”
邵昀打下手势,示意队员准备上楼,同时对耳麦对面回复:“将范围扩大到楼房以外继续搜查。”
这座实验楼一共七层楼,这座几乎无人踏足的施工楼房安静得过分,刑警们压低步伐,踩在灰尘石块散落的水泥台阶上,只能听见隐约的闷响。
一层层排查后已经到了六楼,只差最后一层,也就是侦查员所说发现疑似李卉琪身影的楼层。
这是学生用的实验室,因而每层楼房间不少,或许是施工时修到了最后一层楼,七楼的钢板废材堆砌遍地。
七楼一共六间实验室,都在同一侧分布,另一侧则是还未封上玻璃的窗户。
邵昀带人从头逐一搜查,直到最后一间实验室,积满灰尘的水泥地尽头,一名年轻女子蜷缩在角落,全身被捆绑,目前似乎正处于昏迷状态。
一名警员和邵昀分别持枪在门口两侧,邵昀和警员对上一个眼神,随后他看向房间内的李卉琪,这时候那名警员轻轻迈出第一个步伐。
紧接着,身后其他队员也准备跟上,这里除了他们外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寂静的水泥房顶层,一切其他动静都清晰得可怕。
突然间邵昀顾不上其他,他猛然提高音量:“站在原地别动!”
他一声令下,所有队员止步原地,连呼吸声都放缓了,在邵昀那声警告后,七楼的一一切都显得比之前还要安静。
“滴、滴、滴……”
这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细小的电子音。
如果再仔细些的话,还能听清这其实是两道来自不同方位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来自李卉琪身上,另一个来自刚才第一个进房间的警员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