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老地方,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冒着热气的菜。
吃了几口菜,江南按捺不住想要说的事情,他太难受了,不得不一吐为快,内心的痛苦。
放下筷子开门见山道,“说来惭愧,但又不得不说,我想了几天,还是觉得应该给你们提个醒,关于于清”。
路长河与林小星尊重的放下手里的筷子,摆出倾听的模样。
能让他如此为难,说明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有可能还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难题。
他们不能无视朋友的伤心和困难。
“于清喜欢长河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
说起这个江南脸上有几分羞愧,之前他也是那个一厢情愿的人,想着当时自己的一头子做媒上瘾,脸上浮出几分求饶的讪笑。
“呵”路长河忍不住冷嗤一声,对说话人的。
随后坦荡的牵起林小星的手,来回爱惜的摸着。
白皙娇嫩的手并不是修长的那种,而是如婴儿般肉肉,圆润饱满。
握在手里软绵嫩滑,手感极佳。
“要说你做的离谱事情,那不得不说说,其他的一厢情愿”
意有所指的路长河摆明了要翻旧账,为林小星撑腰。
“不了解之前,我确实对小星抱有偏见,在这里,我郑重的向你再次道歉,这次不是因为长河的缘故,是我的真心实意”
开了头说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难,确实都是自己做过的,没有什么好抵赖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知错就改乃是一大美德,江南态度诚恳。
回过神来,他想起以前自己的想法,哐哐的巴掌把脸都打肿了。
回旋镖来如力大如猛虎,让他脸红的苦涩。
“没关系”
林小星拿起酒杯和江南碰了一下,一切都在不言中。
见她大度的模样,路长河爱惜的揉揉包裹在手心的手,让她不必顾忌自己。
“真的没关系”林小星捏了捏他的手心,传达道。
见她真不难过的路长河也没有再说什么,左手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了菜,听着江南继续说道。
“我和于清认识的时间太长太长,长到有时候我都忘记了,她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江南的话里滑过几分的怀念,时间过得太快,让他们都忘记了来时路的艰辛。
可关于于清的报复心,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那时她父母刚离婚又很快有了各种的家庭,有了新的家庭,那原来家庭的于清呢。
像个皮球被双方踢来踢去,没有人愿意把她接到身边抚养。
对于于清的归属,这段以离婚收场的夫妻,展现出最后的默契,把她留在老宅,给保姆照料。
生死不管,一次性给足她的抚养费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即使,这比抚养费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可是正需要家人的关心的于清,在经历家人的抛弃,和在老宅孤单长大的几年里,放逐了自己。
“闲言碎语太多了”江南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一个女孩子,很快成为大家嘲笑的存在”。
很多次,只要于清出现的地方,嘲笑和捉弄就一直没有少过。
“她爸妈都不要她,你说她能是个好的?”
“以前就经常见她妈打扮着花枝招展的,一看就知道外面有人了......”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那夫妻拍拍屁股离婚走了,把所有的流言留给一个孩子承受。
江南看不过去,帮了几次,但是太难了,众口难堵。
“后来呢”
路长河问着话道一半发呆的人,让他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于清抱着最宽容的态度,是因为,见证了她的磨难,每每想起那些年成全结对聚在于清背后嘲笑她的场面。
那个把嘴唇咬出血都倔强不愿哭出来的女孩,江南便狠不下心肠。
“事情很快有了转机”江南闭眼沉默了几瞬眼里有浓重的恐惧。
那些嘲笑过于清的孩子,很快都因为各种意外,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家里养狗的,不知怎的,在家里只有小孩在的时候发了疯,发癫咬伤了孩子。
还有结伴游玩的孩子,不知怎的,掉进了下水道,或者跌落楼梯伤了身体......。
受伤的都是嘲笑过于清的孩子,那些家长当然会想到于清,只是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说明是她做的,何况那时候,她自己也还是一个孩子。
正值热血沸腾年纪的江南,只觉得那些人活该,觉得是老天有眼,那些孩子对于于清的恶意,让身为同龄人的他嫉恶如仇。
“你是真的没有怀疑,还是不敢相信”
林小星见他摇头苦笑的神情,问,当做妹妹般疼爱的人,是他不齿的恶人。
受害者终成为执刀者,因果循环下,都种下恶果。
无止无休,不死不破。
“难怪,长河会非你不可”江南苦笑着说道。
能看透人心的透彻,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参破不看破,清楚又不轻易点破,保留了对人的善意和尊重。
林小星的敏锐扯开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遮羞布,暴露出他不敢承认的事实,却没有过多的追问,保留他最后一丝尊严。
可是,可是,是他自己原谅不了自己,江南以手遮面,亲手撕开自己最深的伤疤。
“偶然遇见了旧人,得知了一些事情,让我不得不开始重新梳理以前的事情”。
许悦,他最爱的人,他永远失去的爱人。
在酒吧遇见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纯洁美好如天边的明月,一如记忆里,自己的最爱。
“江南,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到让他午夜梦回,念念不忘,流泪不止。
在那一瞬,江南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应激,他的手和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
等她叫自己一声,等的他,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动,永失所爱后,江南的时间再也没有转动。
自以为的忘记和不在乎,在她出现的一刻,通通化为虚无。
“悦悦,好久不见”
在她面前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左右逢源,都被抛之脑后,如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嘴笨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