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谷身上那种挥散不去的,使她如坐针毡的感觉在凌小婉的手机相册里达到了顶峰
凌之平的伤终于大好,佟徐带着凌小婉和他哥一起出去吃了一顿,庆祝他痊愈,又去鸡鸣寺上了香,斩斩晦气。
凌小婉有一个专门的相册,用来记录家人的一切值得纪念的事。
别看我哥那天包扎地跟猪头一样,其实本人很帅呢,她讲,把那些照片跟李若谷分享。
相片滑动,先是灯光暖黄的餐厅里,凌之平恢复了英俊的面容,微笑着看镜头。
随后少年凌之平出现,牵着一点点大的凌小婉,好像是在学校门口合照。
再后来出现了一个让李若谷心跳一滞的人。
看到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花眼了,可那个人的面容是那么明明白白地现在她眼前。
她忍不住将那张划走的相片划回来,指着相片上那男生问,这是谁啊,也好帅。
答,是哥哥的朋友呢,和我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叫他静云哥。
静云!李若谷心里一紧,他们竟然认识!
哦?那现在还常联系吗?她状似无意地问。
前几年静云哥去国外读书,最近回来了,他们经常一起出去吃饭。
经常。那静云哥回来该有些时日了,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去见舅舅?
画展上表哥诡异的焦急的态度,他们到底在瞒什么?
望着凌小婉清澈的双眼,她知道她不可能骗她。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李若谷突然有点害怕了。
她像追凶十年的警察,一门心思扑上去要找到案件的真相和元凶。
当情报网越织越密,牵扯的旧人旧事也越来越多。明明离水落石出就差一步,她却发现自己可能根本没有办法承受真相的模样。
秋风吹进来,凌小婉把阳台的门关起来了,她却还是觉得很寒冷,全身的汗毛都立着,去抵抗真相后面那影影绰绰的鬼影。
匆匆与凌小婉告别,李若谷回到宿舍。
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舅舅的电话,问好两句之后就开始试探起白静云的消息。
是的,还在德国读书呢,一直没回来……怎么会?前两天我们还在视频,他忙得团团转……哈哈哈,那倒不必,你安心读你的书吧,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挂了电话,李若谷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舅舅在骗她。
李氏父子,凌家兄妹,白静云,三方人马把她围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听谁的,不知道谁是在骗她又或者受了别人的骗。
可她的的确确在画展上看到白静云了,她更倾向于相信凌小婉说的是真的。
那么舅舅和表哥……虽然父子不和,但绝对有他们都清楚却不肯吐露的事,这也许正是二人决裂的关键所在。
陈谦,他含糊不清的态度估计是受了表哥的指示,二人合伙给她打起了哑谜。
静云哥大概和凌之平一样,知道些什么但有口难言,或者主动自愿地保持了沉默。
这样一来,表哥应该是知道最多的人,多年未现身的静云哥也在他身边呆着。
李若谷拧紧了眉头去拆解这些线,想要把这谜团拨弄明白。
她啃着手指头,将一条条猜想排列组合,试图找出最合理的解释,最终发现一切都停留在猜想阶段,没更多实质性证据的话,一切都是空想。
她感觉出来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剩下的只是收集证据,早或晚,她会明白一切。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突然定下来,躺在床上睡得安稳极了。
李青对他的敌人一无所知,他只是一个焦急等待时间流逝的男人。
他恨不得一下子穿越到白静云完全接受他的时候,然后他就可以把他领回家,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告诉他爸,我爱他,他也爱我,你不能再阻止我们了。
一会儿又想为什么不能让这栋别墅里面的时间流速加快,不要再去管外面的世界,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生活到白头到老。
一直到两人头发全白,身上长出了老人斑,眼球也变得浑浊。他们年轻的、火热的体温都下降,精力也随之衰退,也许 老去的李青都抱不动老去的白静云了……一直到那个时候,白静云都还在他的怀里,一直到两人的眼睛同时闭上,再也没有睁开,身体的温度也真正地散去,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李青自认不是个多愁善感、热衷幻想的人。
可每次他望着白静云的时候,看他吃东西的时候,画画的时候,看书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那些美好到不真实的幻想就像蝴蝶一样飞进他的脑海里。
“云,你头发又长长了。”他痴迷地看他,绵绵地说。
“哦,那你给我剪剪吧。”
“好。”
他拿出理发刀,给他围上塑料篷,端详他的脑袋,将他的脑袋左摇摇,右摆摆,几剪子下去,发丝一点点掉落在地上,脑袋上的头发变得轻薄清爽起来。
看得多,动剪子少,这一理便理了两个钟头,直到白静云昏昏欲睡了才结束。
李青满意的点点头,拂去他脸颊和耳鬓的碎发。
“去洗头吧,我帮你洗。”
“嗯。”
洗着洗着,李青沾了泡沫的手忍不住挪到白静云的耳朵上揉捏,他放下花洒,俯下身贴着白静云的脸颊吻。
白静云仰躺着伸手去推他,不知怎的,却把他推自己身上去了,本来说好的洗头,最后两个人身上全湿透了。
李青知道,他打从心底里还抗拒这件事,可真要做起来了,身体却骗不了人。
抑制不住的呻吟,紧紧夹着他的腰的双腿,爽到的时候流出的生理性眼泪……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契合。
他也很在意事后的安抚,甜蜜的情话和保证流水一样灌进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