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双珠:“嗷,就在刚刚他给我发微信说是在做实验。”
做实验?贺知微缓缓问:“为什么......我给他电话,他却给你回消息?......他应该是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所以他有提到让你给我回话吗?”
玉双珠摇头,递给他看微信:“他只说他现在在做实验,希望我们暂时别打扰他......这也算是回话了吧?”
“你觉得这是吕哥的习惯?”贺知微反问。
确实,吕阳平做事一板一眼,谁问回谁,问什么回什么,这次却回答的这么模棱两可。不提玉双珠到还不觉得什么,这么一说,是有些怪怪的。
吕阳平作为和组织走的很近的人,向来非常谨慎,对于他们三个人的手机号都是背下来而非加入通讯录,就连微信的名字都没有备注,每天都清除记录。
只有玉双珠的微信名叫“tarot·珠”,指向性非常明显。
所以给他们发消息的人真的是吕阳平吗?
虽正值深秋,但今日太阳高悬,无风,原本应该是享受深秋难得阳光的好日子,可是此刻贺知微的心却如坠冰窟。
他蓦然抬头,咬着牙:“出事了!”转身拍在派出所的桌子上:“麻烦!请你们一定马上让人去交大宿舍楼9-3 2016!”
“玉双珠,我们也去找吕哥!”
没工夫再反复和警察解释,两人从警局冲出去,迎来一些异样的眼光。
坐在出租车上,玉双珠才问:“怎么回事?”
贺知微喘着气,像是压抑着愤怒和潜藏的不安:“为什么去建安楼的时候福尔图娜专门等在第二层有伏击呢?他们在六楼厕所等着不好吗?那里环境狭小,遮蔽物众多,再合适不过了吧?”
“因为六楼有人啊!”玉双珠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头了。六楼确实是有人,可是那个老头儿除了装神弄鬼没什么大本事,贺知微说不定都能制服他。组织的人确实没道理不去六楼。
贺知微反问道:“如果他们去了六楼,我们能发现,组织的人难道就不会发现那个保洁和程一怀的关系吗?”
他们盯着程一怀,甚至狠狠的折磨了他那么久,会一无所知?
贺知微觉得自己简直太蠢了,牧也也太蠢了,他们不仅蠢,还自负。安逸太久,让他们只在童话镇里全神戒备,而现实生活中,出于对牧也地位和能力的信任,他们还是放低了该有的戒备之心。
他们把组织想的太蠢,也想的太仁慈了。
贺知微闭了闭眼:“假设视频、名单,都被组织发现了却又都没有拿走,为什么?”
玉双珠沉思稍许,回答:“他们觉得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视频里出现的唐哑明显和那个副院长不是一起的,而名单里的人......在知道了名单之后,组织当然会做出反应。
“可能确实无关紧要,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发现之后完全可以拿走让我们扑个空。”贺知微冷笑:“除非他们想让我们得到,或者必须让我们得到。”
玉双珠:“他们有病?”
贺知微:“有病?呵,怎么会呢。珠珠,你想想,‘我们’有什么特别的,会让他们这么做?”
玉双珠皱眉,眼珠轻微向左上方转动,联系今天发生的事:“牧也的身份或者......吕阳平?”
“对。”贺知微点头:“牧也的身份和吕阳平。他们让我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牧也身上,这就反而证明......”
“他们的目标是吕哥!”玉双珠瞪大眼:“吕哥......他是程一怀的得意门生,跟这个有关系吗?”
贺知微:“当然有!在视频和名单里,一定有什么是组织想知道的弦外之音是程一怀到死都没有说出口的,而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他平时最信任的吕阳平!所以,福尔图娜要原原本本的把东西放在那里,让我们原原本本的看到,或者说让吕阳平看到。最后又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安排人伏击牧也。”
玉双珠回忆道:“所以昨天吕哥支支吾吾的,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又不确定,想等确定了再给我们说。”
“今天这一出。”玉双珠想通了一切,有一种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感觉,愤怒溢于言表:“他们知道我们和吕阳平联系频繁,那个古怪的电话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行动方向为他们争取时间!该死的!”
一切都有了定数,贺知微闭了闭眼,声音冷硬:“他们拿到了吕阳平的手机,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控制住了他,或者说已经快要得到他们想要的了。”
就算他们赶过去,也很有可能——
此时,贺知微的电话响起,看见来电人他立刻接起:“牧也!吕哥......”
“我知道,我已经到你们学校了。”男人的声音依旧沉稳,莫名让贺知微冷静下来,他沉默的呼吸声被对面听到:“注意安全,我去实验室,你们去他宿舍。”
对,还有实验室。没问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接电话,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一切,贺知微挂掉手机,车子已经停下。玉双珠和他推开车门就飞奔向吕阳平的宿舍。
宿舍楼下,牧也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们了,见贺知微含着希望的询问眼神,他缓缓摇头,吕阳平不在实验室。
贺知微张张嘴,道:“那我们去——”
“砰!”
鲜血混合着白色的浆液溅到了贺知微精致漂亮的脸上,他一向灵动的桃花眼一动不动的滞住,像钉死在眼眶里。
周围路过的学生有不少都在惊声尖叫,电话声和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绝于耳。
贺知微动作迟缓的扭头,看见玉双珠震惊的眼睛和牧也朝他走近的身影。
他是个把游戏和现实生活分的很开的人,就是因为他清楚游戏里的死亡的虚假,现实中的死亡才显得尤为震撼。更何况,死掉的人是他的朋友,就这么——摔烂在他眼前。
这不是游戏,或者说这是一场死掉了就再也出不来的游戏。
他低下头,地上的男生半个脑袋已经血肉模糊,眼镜摔烂在一旁,吭哧吭哧的滚动,然后停止。
吕阳平残余的那只眼珠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一个八字。
八?他在临死前都在给他们传递信息。
眼前的景致开始扭曲,贺知微脑子一阵阵痛,又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