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双珠向来是个调节情绪快到飞起的神人，而且在这种世界，她也明白生死全凭本事。所以起初生气过后，她撇撇嘴，评价道：“有点东西，能蒙住我。”

蒙住你实在不是个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吧！贺知微差点露出动漫般的半月眼，实名无语。

“所以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玉双珠指指刚才没摸到的红绳，问。

“有用啊！”贺知微摸摸索索又把红绳放进口袋里，停顿两秒，又道：“双刃剑吧。”

没头没脑四个字，其中还有一个是语气词，玉双珠：“明白话会不会说？甄嬛传里的娘娘说的都比你清楚。不听你讲了，牧也你讲。”

被迫启用·牧也：“......据我们推测，红绳虽然可以移走蝴蝶人一定的距离，但是它更有让蝴蝶人定位的作用。而且随着使用次数增多，它现在能移动的距离大概极近于无。”

“定位？”玉双珠皱眉：“所以你们才不想让我碰？那贺知微你还拿着它干嘛，脏东西赶紧扔掉。”

贺知微耸耸肩：“丢掉不一定有用，大概率当我们拿到它的那一刻就被它打上了印记。你没看红绳消逝后它还能追着玩家嘎嘎乱杀吗？”不过好像丢掉红绳的人都在和有红绳的人搭档走，所以丢掉就能活也不是没有可能嘛。虽然按照糟牙齿死的顺序，他在红绳消失后蝴蝶人重新出现的位置下，应当是能活下来的，但是他却死掉了。

忽然，贺知微表情变得莫名，他冲玉双珠神秘一笑，笑的她浑身上下冒寒气：“......你干嘛？”

“做个实验吗？”

牧也瞬间领悟，倒也没说什么。

“什么实验？你先说说。”

贺知微勾勾手指让她凑近些：“我们和牧也分开，你跟我一起走。我是个诱饵，也就是说我们必然会撞见蝴蝶人，我肯定是活不下来，但只要你能跑掉，那么我们的推测就是正确的，从来没接触过红绳的你不会被它定位。在这种情况下，你不用再找同伴，相反，你要尽量避开他们，等他们全部死掉，牌都在你手里，你自己就可以结束游戏了。”

单走一条线的牧也则是另一个对照组，他是一个曾经有过红绳现在丢弃的人。如果能看到他的尸体，那么拿“过”红绳的情况下可以“逃开”蝴蝶人的定位的可能性就完全消失，这个自救的尝试也就算失败了。

他们三个人，贺知微是个引出蝴蝶人的诱饵，牧也是验证他们猜想的牺牲品，只有玉双珠是他们的希望。

“......没这个必要吧？”玉双珠噎了一下：“你搞这一套让我活的怪怪的。”

“唔，幸运的话，牧也能活下来。”贺知微摸摸下巴道。万一丢掉红绳真的是正确解呢。

玉双珠干巴巴说废话：“这样啊，也，也行？”

她不习惯看着队友送死，只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能让大家都活下来。

一直没说话当背景板的牧也忽然摊开手掌，他的手掌干燥，并没有因为紧张感而洇出汗水，粗糙的纹路被昏暗的光影模糊。他想到一件事，目光冷泠泠的道：“红绳给我，我走单线，你们脚步重一些，我能避开。”把生的可能尽可能的往他们那边留，贺知微不用当死人，当那个可能性。谢贞贞和吕阳平还有他自己都拿着红绳，被猎杀后能拖延找到他们俩的时间，两个人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抽完牌结束游戏。

玉双珠聪明的保持沉默，不干预两个队友接下来唱此起彼伏的争执戏码。可是剧情好像没有按照她构想的走向发展。

“伟大啊！”贺知微不由得摇头赞叹，停下后笑起来：“你知道的，你没有拒绝，我也不会拒绝。”

没有重量的红绳被轻轻放置在宽大的手掌，牧也的手很漂亮，贺知微很早就知道，只是此刻显得更为漂亮一些。人在牺牲的时候，人在能用到“牺牲”二字的时候，总归是要漂亮一些的。

牧也也会有细小时刻的变色，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的，也是平静的，在面对自己必然会死的结局时依旧如此。人总是因为知道，所以恐惧。他不会，他因为知道，所以坦然。

贺知微用胳膊肘撞撞牧也：“哎，如果游戏里死掉现实中真的会死，你还会这样吗？”

“当然不会。”牧也收好红绳，讶然道：“我的命难道比你低贱一些吗？扔掉跟住玉双珠努力图存就是了。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两人都不是那种完全舍生取义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尤其是他们对于彼此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重要，他们不是赵褚褚和温茉莉，也不是瑶瑶和她男朋友，怎么可能愿意为对方死而无憾的。

牧也是个理智的人，以现实中不会死亡为前提，他们三人是一个团队，生存最大化是他要做的。前提这两个字是至关重要的，没有这个前提，他们连团队都不会有，又如何妄谈其他。

在玉双珠说出糟牙齿死在胖子之前，根据胖子死时蝴蝶人二次出现的位置，他也确实赞同对于红绳定位的推测，丢不丢掉的很可能影响不大，既然贺知微想挣扎一下就让他自己尝试尝试也好。倒是他刚想起的那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