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也冷漠道:“成为最后一个死去的人,就会知道了。”
成为最后一个死去的人。贺知微笑笑,没再说话。
......
随着游戏的进行,每个玩家手里的牌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减少。
赵褚褚攥着扑克牌的手紧了紧,她身旁的温茉莉似乎也察觉出了好友的心绪不宁,时间的延伸透射出来的除了焦灼再别无其它。
“我们现在除了这样走......还能做什么?”温茉莉努力找话,不想让沉默的情绪太凝重。
赵褚褚摇头:“这座城堡就像是个巨大的地图,玩的就是猎杀游戏,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就是我们在逃命的时候永远不会遇到死胡同吧。”
她的声音不大,空旷的走道也没有能力回响她的沉默和难以察觉的绝望。
忽然,赵褚褚感到挽住自己手臂的力道被卸掉了,她抬头,看见温茉莉又重新拉起她的手,快两步走在她前面,眉眼弯弯,和在学校里没差别:“我们提着气走,方便一会儿逃跑。”
“提气”算是她们之间的小暗号,每当在学校里埋头在遮住窗户阳光的书堆里苦学后,每当在傍晚匆匆在食堂买下方便边走边吃的食物后,每当她们感到整个人的所有生气都快要被抽走像一具躯壳的时候,谁先记起,谁就会拉住另一个人的手,两人一起提一股气憋在嘴巴里,一步一踮脚像两人三足一样走向楼梯,最终谁先憋不住,另一个也会笑出声。
有时候想想,或许她们提起的是身体里唯一剩下的生机和希望,像是种子,随着向前走,一步步发芽生长,然后重新充满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陪伴着彼此继续自己的征程。
这次,温茉莉想是自己先记起的,她逻辑不好,又胆小,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赵褚褚笑了,手上的力气加重,两人一步一踮脚,往前走。她没有看到的地方,温茉莉悄悄把手上的那根红绳子退了下来,攥在另一只手的手心。
“滴——”
“存活玩家人数:8人,死亡玩家手牌自动随即分配中......”
“分配完毕,游戏继续。”
又有人死去了吗?赵褚褚和温茉莉手里凭空出现的牌和自己原有的牌都有对子,两人很快找出来扔下。
“褚褚,只要我们手里的牌都配对完了游戏就可以结束了吗?”
“恐怕不是。”赵褚褚道:“按照游戏规则,应该是除了手持黑桃Q的人之外所有人手中都没牌了,这场扑克牌游戏才算结束。进来之前的娃娃说要‘完成’保龄球和扑克牌游戏,所以就算我们的牌已经没有了,还是要继续在这里直到游戏彻底结束......”
“滴——”
“存活玩家人数:7人,死亡玩家手牌自动随即分配中......”
“分配完毕,游戏继续。”
这么快!?
赵褚褚和温茉莉不可置信的对视,现在红绳加上一个人死掉的时间都不够另一个人逃跑了吗?
温茉莉惨白着脸:“褚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的传播速度可比视觉来的快多了,赵褚褚几乎是本能的,拉起温茉莉就开始跑。
巨大的蝴蝶人振动着密密麻麻紧凑着不规则图案的翅膀,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一眼都直呼想上天堂的地步,蜷缩在一起的口器外部布着可疑的液体,狰狞着凸出的巨大复眼紧紧追随着眼前唯二的“异端”。
人类的两条腿在这个时候实在是无用,过度的奔跑除了让她们的血液变得温热然后更适口一些之外别无用处。温茉莉太瘦弱,被赵褚褚拽着也只是勉力跟上,甚至她们都心知自己根本躲不过,本能却让人不甘心就这么等死。
怎么办,怎么办?
赵褚褚一扭头心都凉了半截,蝴蝶人已经快贴在温茉莉身上了!她猛地一拽,旋即和温茉莉脱手,掌心狠狠推在她肩膀上给了她一个加速度。
赵褚褚知道只要遇到它,她和温茉莉就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在这里,最好她能再拖一拖这个家伙,哪怕是一秒——
“茉莉!”
赵褚褚目眦尽裂一般,她尖叫,她看到温茉莉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从自己身边掠过,粹然击向那个斑斑血迹、恶心至极的模糊色块。
纤细,又热烈。
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她不可以再犹豫,她不可以再回头,她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力气逃跑......可她是茉莉啊!赵褚褚眼睛里已经看不清前路了,盈满眼眶的泪水模糊了一切的一切,绝望原来是这种感觉,有没有人能救救她们,有没有人可以救救她!
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