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是胖子,他庞大的身躯在面临疾病的时候是最强的辅助,而面对眼前这种局面的时候就太过臃肿了。就算没有遇到半途摔倒这种戏剧性的事情,他的速度也根本没办法抵抗蝴蝶人的侵袭。
索性他手中还有一根保命红绳。
直到红绳沙砾一样随风散去,他才猛咽一口,还来不及露出一个劫后重生的笑,就被不过二十几步外的蝴蝶人吓得肝胆具颤。
怎,怎么会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的惨叫戛然而止,贺知微一边身子被拉的飞起,瞪大眼,蝴蝶人的转移距离越变越近了?所以死掉的糟牙齿用掉了自己的红绳也没有保住性命?
“剩余玩家人数:9人。”
这次他手里再没有多出来的牌,大概是分给了别的人。
身后发出惨叫的地方已经越来越远,因为前面有人拉着,贺知微才有闲暇扭头。果然,跑着跑着又就剩下他和牧也了。
如果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缘分,第三次还往玄学这边想就有点搞笑了。
“停下吧!”贺知微喘着大气道:“后面没人了!”
牧也逐渐减缓速度,靠着墙仰头恢复体力:“......游戏分开我们想干什么?”
“死前就知道了。”贺知微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
这座城堡就像是一座逃不出去的迷宫,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房间,对于蝴蝶人来说就是一张猎杀地图,他们这些小猎物刚开始还能拿着红绳抵挡抵挡,现在遇到了就是个死,一点活路都没有。
牧也皱眉,话中还带着微微的喘息:“一点活路都没有?”
贺知微点头:“.......我刚刚想到哪儿了来着?对,死法,有两种死法。”
牧也很容易就跟上他的思路:“你认为是两个凶手。”
凶手这个词在这场残暴的游戏中显得太过柔和,有些格格不入的怪异。
“如果那些人头是男仆们的,就意味着根本没有所谓的男主人。毕竟我们没有真的和大家一一去对那颗人头的样貌。”贺知微问男生的时候牧也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
牧也:“所以第二份有土豆的主菜单,以及吕阳平进过的那间像是男主人居住过的房间,他们的主人是谁?”
“我现在怀疑蝴蝶人就是卡特琳娜,这座城堡的女主人。”贺知微目光亮的吓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牧也略一思索就想到玉双珠关于笔记的结论:“珠珠说她和谢贞贞看到的那张有‘卡特琳娜’落款的纸条的字迹和吕阳平拓印下来的字迹很大概率出自一人之手。”
在这座城堡中,谁有资格替女主人回信呢?
这些线索都不约而同的指向了牧也曾经的怀疑对象——戈鲁维亚。
作为德雷克城堡的管家,他照顾女主人卡特琳娜的生活起居,如果将德雷克城堡看作是一个小型封建社会,那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是最有可能享受类似于男主人生活的人,也只有他有可能做到用文字入侵女主人的生活、控制男仆的生死。
“可是,戈鲁维亚的目的是杀死我们的话,他又为什么要......”贺知微话说到一半,怔怔盯着牧也手上的红绳,他自己的红绳已经被用过一次消失了。
牧也取下手中的红绳:“除非,这个红绳不仅是瞬移蝴蝶人的工具。”
他们费尽心机构建出了一个干净的好人,可从始至终,这场游戏里就没有“帮助他们的人”存在。保龄球游戏的名次不重要,因为终归会将故事引向戈鲁维亚身上,让他们发现戈鲁维亚的红绳,进而推测出红绳的作用。
游戏在每个应该思考的关头加剧紧张感,让人没有时间去思考,只能依据着游戏的剧情和玩家自己的本能行动。在那种干涸濒死的情况下,毒酒不再是毒酒,而是解渴的救命良药。所以就算为了星火一样微小的希望,他们也不会贸然扔下红绳。
而这杯毒酒会成为最优秀、最牢固的定位器,求生的渴望就是世间最牢固的胶水。
“不对。”牧也突然道:“按照你第一次逃脱的规律,这个结论是成立的。但后面死去的两个玩家,在他们红绳用过之后仍然被蝴蝶人捕捉到了。所以红绳不是它定位玩家的唯一工具。”
听觉,视觉,或许都是。
“还有一种可能,你怎么没说呢?”贺知微抬起头,没有笑容:“不论消失与否,只要戴过,甚至只要触碰过红绳的人,都已经被打上了标记。”
这种可能意味着,这场游戏不需要活下来的人。
他们是游戏的主角,而主角之上,犹有作者。
作者控制着故事的走向和结局,如果作者喜欢be,那么在这篇故事中,将无人生还。
“我的预感可是很准的,牧哥。”贺知微露出一丝有些冰冷意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