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要是要杀了他早就杀了吧?糟牙齿边跑边下定决心回头,就在回头的刹那,巨大到恐慌的复眼就这么直愣愣冲击到他的脸上!
它一直都贴在他身后!它一直都在跟着他!
蝴蝶人冰冷的复眼中,竟然充斥着一股人性化的恶劣感,如愿见到猎物震惊绝望的神情后才猛地伸出自己的口器,刺进眼前这个弱小人类的左眼,吸吮一样发出“嘬嘬”的声音。
而糟牙齿的脑袋就像被人皮裹着的液体,一点点瘪下去,隐隐有骨头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脑浆微稠的粘腻感,变成一滩从耳朵和鼻孔流出人类液体的烂肉。
蝴蝶人的翅膀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直至将它整个身体带起来,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
贺知微、牧也和玉双珠一行人终于还是顺利会师了,三人一见面久长出一口气,现在除了吕阳平,谢贞贞和小情侣中的那个男生都齐了。糟牙齿死后,作为上家的胖子得到了提示,他的抽牌对象变成了排名第9的人,也就是恰好不在这里的那个男生。
没办法,一行人还得去找。
路上,贺知微垂眸思索着话术,想把线索总结一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一点主动权都没有。
“啊——”
属于人类的声音吸引了一行人的注意,但他们都没有上前度过拐角的意思,反而停住了脚步,左看看右看看不愿第一个吃螃蟹。
这工作一向是牧也的,他本也就走在第一个,和身旁的贺知微对视一眼,就一前一后往那边走去,贴着墙小心看去:先就是一具脑袋瘪下去的尸体,这让他们两人都松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尸体都变得安全了起来。之后才是离尸体远远站着的男人,赫然是他们要找的第9名。
贺知微冲后面领头的玉双珠招招手,带着狐疑神情,玉双珠走过来,和牧也一起蹲下查看尸体。前者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走过去,语气轻快:“我们遇到瑶瑶姐啦。”
男人听到女朋友的名字,下意识一松,眼神抓住贺知微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瑶瑶,瑶瑶在哪?”
“当然和我们在一起。”贺知微抚抚他的背问:“你和地上这个也是一起来的?”
“不,不。”男人赶忙摇头:“我是路上遇到的。”
玉双珠摆摆手,待贺知微看过来,道:“第二种死法,这个是吸脑子,上一个是砍脑袋。”
“是啊,两种死法。”贺知微若有所思,随口问:“被吸干脑子,血大多溅在墙壁和加害人身上,割头的血才会在衣服上留下很多痕迹。那......你们第一轮搜索的时候看到的带血的衣服就是这样吧?”
男人诺诺,也不应声。这都不重要了,贺知微笑容和煦,已经知道答案。看来没有第三种死法了。
“是蝴蝶人用不同的器官杀人,”牧也语气微顿:“还是有第二个人?”
周围空空荡荡,安安静静,空气中看不见的烟尘蕴含着腐朽的气味,还没有完全干涸的人血腥味也涌上来,给这片氛围增添了许多凝重。
“走吧。”牧也站起来,低头用衣角蹭掉指尖的血迹,神色漠然:“抽牌去。”
瑶瑶和男朋友再次见面,两人都难掩激动,抱在一处,又碍于在场的人多,只一下就放开了,紧紧凑在一起相互搀扶着。
沉默着,众人围着看他们互相抽牌、扔对子,抽牌、扔对子来回往复,直到贺知微这里停下,他上家就是吕阳平了。
蝴蝶效应说,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可能引发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此时此地,他们身边的蝴蝶扇动翅膀,只会像死神舞动的镰刀,收割掉落后的人的性命,这对于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致命的龙卷风呢?
这边只差糟牙齿和胖子那一对的信息,可是对于贺知微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得到小情侣他们的信息后,他才发现最关键的信息反而是他们最早知道的,赵褚褚和温茉莉她们提供的。
事情走向了一个贺知微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当时温茉莉对牧也说的原话是“她们发现的那张被烧掉一个人的照片,其实本来就只有一个人。”赵褚褚在一本书中找到了那张照片的原始背景,被烧掉的地方算是一处绝境,根本站不下另一个人。
真的有那位男主人吗?还有什么可以佐证这座城堡有男主人?对,还有他和牧也发现的那张写着餐食的单子,最上面的两份除了土豆之外别无不同,而在谢贞贞的叙述中那位叫做卡特琳娜的夫人的饮食禁忌中也提到了相关内容佐证。除此之外,就是那颗人头了,华丽昂贵的绿宝石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等级制度近乎苛刻的十七八世纪。
而出现在男仆衣领的大量血迹真的让人不免想到“斩首”这种死法。
那么——
“跑啊!”
惊恐的提示一下子打断贺知微的思路,他左手被猛地拉走,连带着一整个大踉跄往前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