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回到上一个。”贺知微蹲在他旁边:“你快问为什么。”
牧也叹口气,顺着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纯吓人或者杀人,一个个不是更好吗?”贺知微满意道:“非要凑两人,boss大发善心啊。”
话说得不错,目前为止,这两间屋子都没有什么致命的东西存在,让他们这么一间间找东西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贺知微慢悠悠站起来。
一场游戏开始之前,要先宣布规则。一篇故事走入正题前,要先交代故事背景。《好玩的保龄球与扑克牌游戏》这篇他看过,讲的是一位国王宣布谁敢在一座城堡中住三天,就把自己的公主嫁给他。一位木匠应召而来,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与城堡中的怪异现象斗智斗勇。比如从烟囱里掉出来的人腿和骷髅头,被木匠做成了保龄球和球瓶;再比如乱窜的猫狗和莫名其妙跑起来的家具,最终完成了任务。
可是目前为止,球是正常的球,人也是正常的人。这种明知前路不可能好过,又看不清路的状况,确实会让人心生不安。
厨房上下比较凌乱,全部看过耗费了不少时间,牧也拍拍身上的尘土:“这些屋子可能就是题目,做题要先审题啊,知微。”
贺知微听不得这人叫他名字,原本懒懒散散靠着架子的身体不自然的站直:“故事背景吗?那我们要抓紧时间多走几个屋子了。”
“褚褚。”马尾女生抱住短发女生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走入屋子。
赵褚褚反握住好友地手指泛白,但她知道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很害怕,茉莉还需要自己。这是她们进入的第三间屋子,前两间都像是仆人住宿的地方,非常狭小,很快就能翻完,两人只找到了一个印着黑色蝴蝶的保龄球。
这次她们进入的是一间书房,左右两边林里着高大华丽的书架,上面厚重的书籍并没有落满灰尘,反而像是时时被人翻阅整理过的样子。丝绒座椅前的桌案上零散堆叠着几本书和纸张,以及一张被毁坏了右半边中间大部分的照片。
赵褚褚拿起那张照片仔细去看,照片呈横向长方形,大约是个合照,背景应该是就是书房的某处。照片剩下的是一张女人的笑脸,说是笑也不太贴切,因为这个女人除了嘴角勾出了代表笑的弧度,其余五官和肌理没有一点动作,活像是两根看不见的线把女人的两边嘴角吊了起来,眼睛黑洞洞的望着照片外的她们。
“褚褚你看!”温茉莉拿起一张被铅笔写满字的纸张:“这上面......”
赵褚褚凑近去看。纸张上写满花体的英文,连笔勾合和涂抹中能看出笔者写下这些文字的急切。
“土星......物质基础......”温茉莉艰难的从极有风格的字体中辨别自己熟悉的单词,只是这张纸上的用词太过晦涩,两个高中女生实在是没有太多进展,倒是上面反复出现的化学符号引起了赵褚褚的注意。
Au金。
赵褚褚想到什么,飞快从温茉莉手中拿过纸张,和其余的几张放在一起,手指落在句子间快速滑动。
“褚褚你在找什么?”
赵褚褚弯腰寻找:“这张纸的内容看不懂也不妨碍我们知道这大概是讲什么的。你翻一下其他的书。”
算是实景的高难度阅读理解?温茉莉点头,学着她的样子翻动书页。
找到了几个想找的单词,赵褚褚心中对这些文字的内容心中多少有了些底。
“这些书是说什么的?”赵褚褚问。
温茉莉手指一顿,没有立刻回答,反倒从中拿出一张纸条来:“褚褚。”
纸条上的字体端正,与那几张纸上的字体迥然不同:Don't continue!结尾的感叹号力道几乎要冲破纸背,足以见写下这行文字的人的警告之意。
温茉莉也从关键词句中看出了这间书房,或者说这座城堡主人在痴迷于什么了。
“是炼金术。”赵褚褚深吸一口气:“或许还有占星之类的。”
在两个高中生的印象中欧洲十几世纪的炼金术和占星几乎就是一群疯子的狂欢,他们有些痴迷于迷人眼的黄金,但更多的是追求高我净化与永恒时间的狂热主义。
这间屋子的信息丰富的让人咂舌,赵褚褚将手中的纸条复位:“茉莉,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多呆一会儿,能多翻几本书就多翻几本。”
“可是我们也看不懂什么......”温茉莉话说一半,忽而停住,眼神越过好友怔怔地望向房间尽头的角落。
赵褚褚奇怪:“怎么了?”
“褚,褚褚。”温茉莉眼中浮现惊恐:“那个拐角站了个女人。”
四五排书架置于书桌的右边,左右留出可供两人通过的通道来,从书桌座椅的方向恰巧可以纵览右边的通道。
阴暗的角落里,华丽的裙摆从黑暗中蔓延出来,女人红艳艳的嘴巴笑出倒三角的形状,斜着的纱帽半遮不遮的,露出没有眼白的眼睛。就这样,默默的,没有气息的,不知道看了多久。
跑!
赵褚褚一把拽住温茉莉的手往门口奔去,慌张的手不停的转动门把手,门却始终都不开。
这间屋里应该有她们要找的东西,东西没找到,门是打不开的!赵褚褚心中有些绝望,她不敢回头,但即使不回头,她和温茉莉也能感觉到身后丝绸布料摩擦的声音,陌生的,属于另一种生物的气味和凉意凑得越来越近。
粘腻光滑的皮肤贴上女孩儿的脸颊,温茉莉止不住的尖叫:“啊——!!!”
温茉莉的心凉的彻底,瘦弱的身体颤抖的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会被怪物穿透身体,鲜血流的满地都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疼痛,巨大的痛楚会把她压垮碾碎——
“茉莉!”
温茉莉感受到被抱住,是温热的,也是熟悉的。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啜泣着软在赵褚褚的怀抱中,赵褚褚撑住她:“没事的茉莉,她不见了,没事,没事......”
直面恐怖事物的本身就会给普通的人的心理带来难以想象的刺激,更何况是一个比较胆怯的人。温茉莉许久才缓过来,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赵褚褚先一步开了口,她面色不比自己朋友好多少,但语气却很坚定:“茉莉,我们要继续找,保龄球也好,信息也好。离开了这场游戏,也可能有下一场,我们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你要学着坚强,我也是。”
“我们都要活下去。”
温茉莉抽泣一声,扶住门板站稳,用力点头,和赵褚褚再次返回书架那边寻找可能藏东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