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微旋转把手打开门。
铺面而来的就是一股令人眉头紧皱的腐木的酸涩气息,月光从三指宽的尖拱窗斜切进来,在拼花地砖上投下冷白的菱形,令人不适又古怪的照射着房间中央的四柱床。四柱床被天花板上垂下的不知名颜色的窗幔围绕,床对面是一张梳妆台和配套的座椅。
看来这是一间起居室,还是一位小姐或者夫人的房间。
被房间内景吸引住的两人没注意到身后的门缓缓合上,牧也下意识回头去阻止却扑了个空,门诡异的从他手的一侧瞬移到另一侧,悄无声息的,像一张安静的白纸。
门合上的一瞬间,床一侧的烛火“簇”的燃起,映照出帐幔上的深红,喷溅状的痕迹让人很难不去想象这张床上发生过什么。
牧也走到烛火旁想取下来照明用,手将蜡烛抬离烛台一寸蜡烛的火苗就小一点,眼见着越来越小,也只好原样放了回去,火苗也恢复了原样。
“所以......”贺知微原地转了一圈:“这是鬼屋冒险?”
牧也掀开帐幔,英俊的眉目冷冽:“还记得管家戈鲁维亚的提醒吗?”
“butterfly?”贺知微挑眉。
“所以是寻宝。”牧也难得开了个玩笑。
寻宝吗?贺知微搓搓手,从床尾入手,猛地掀开遮盖住床下的帷幔和床单,声音难掩兴奋的变态本色:“在这里吗?”
牧也缓慢的转身看向蹲在地上的贺知微,月光照出了他白皙的脸,其中并未有一丝的恐慌和害怕,这将这间屋子的恐怖感冲散了不少。
——如果正好能照出贺知微身影的梳妆台上的镜子中出现的是他本人的话。
一位头戴珍珠顶冠的白皙妇人双手撑着镜中的桌案,带着微笑和漆黑的没有一点眼白的眼睛凑近镜面,就像想认真看清到访者的容颜。
“闪开!”
如果听到这话的是玉双珠,那她一定能做出比脑子更快的动作,可现在钻姑娘床底的是一个叫做贺知微的小变态,而他能做出的只能是抬起头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把脑袋磕个包。
“嘶。”贺知微疼的跪在地上整个人都趴床底下去了。
等牧也再去看的时候那扇镜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似乎只是屋子主人的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贺知微从床的侧面爬出来,正好在牧也脚边跪坐:“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镜子里的女人。”牧也在确定镜子中确实没有任何痕迹之后才低头去寻贺知微。
男生跪坐在地上,笑着举起怀中的白色球状物体,翻滚一圈露出上面的黑色蝴蝶印记:“第一个butterfly。”
牧也伸出手拉起贺知微,顺势接过保龄球掂了掂重量:“正常的重量。而且,不是球瓶。”
这意味着他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是没有定量的,因为如果是固定数量的东西,一人十个的球瓶更容易成为对象。现在手里的保龄球更像是“入场券”。
牧也把球还给贺知微,又走回镜子边。
月光下模糊灰暗的梳妆台上的瓶罐都落了不浅的灰。一本摊开的牛皮本就静静的躺在那里,纸张因为惯性微微炸开,牧也伸手压实关键页。
纸张上的墨迹已经褪色稍许,但并没有妨害识别。
贺知微轻念出声:“伯爵会在客人来的那一天归来,德雷克城堡的一切都会期盼那一天。”
“客人,欢迎你的到来。”
“客人?”贺知微指指自己,又指指牧也:“我们?这是谁写的?你在镜子里看到的女人吗?”
牧也摇头:“可能吧。我们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
两人翻遍屋子,都再没有找到保龄球,那个镜子中的贵妇人也没有出现了。贺知微双手捧着球,嘿咻嘿咻的抛起又接住:“去下一扇门吧。”
房间门这次倒是没有搞事情,牧也很顺利的就拉开门,走出去。走廊和刚才一般......等等。牧也仔细像走廊的墙壁看过去,灰色的墙壁由砖砌成,看上去都一样,可是牧也知道这面墙和他们刚刚进去时对着门的墙壁绝不是同一面。
贺知微在他古怪停顿时也发现了这点,他换成单手拎球,右手抚摸过墙壁,摸到了一手的冰冷,仰头一圈:“看来我们进去的房间就是我们要进的房间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牧也手又覆上同一间屋子的门把手。门随着喀哒一声缓缓打开,门里的风景果然和刚刚截然不同。
食物腐烂的恶臭掺杂着久不通风的密闭空间空气的味道对于贺知微来说实在是太恶毒了。木制的桌椅,案板,钝的不行的刀具,放满腐败水果、肉类、蔬菜的货架和篮子,以及因为有人闯入而带起的烟尘。向架子那边看去,层层叠叠蔓延的挺远,足可见这个厨房储量之丰沛。
“咱能换个屋子吗?”贺知微手没用的在鼻子边煽动。
牧也皱着的眉头很快松开:“开几扇门都一样,进吧。”
这间屋子用具倒是挺齐全。贺知微绕过其中一个木架子,凑近一个篮子,小狗似的耸动鼻子,又皱眉:“这么多存量?”
他们没有从外面观察过整座古堡,不知道有多大,并且目前为止,除了管家戈鲁维亚他们也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活人”。这么大的食物储备量代表着这座城堡中曾经的仆人上下众多,而案板前随意摆放的刀和处理到一半的食材似乎诉说着操刀者莫名其妙的失踪。
或许这不仅仅是一个寻宝游戏。牧也垂眸,在货架边看到一张便签,上面的字迹模糊了许多,只能看出最上面的几道菜是两份,菜肴的用料都十分昂贵,第一份比第二份少了土豆。
贺知微转身,将保龄球夹在怀中问:“开始找?”
“一起找。”牧也大跨步走过去。
“话说这个游戏的boss还挺人性化的。”贺知微故意话说一半,等着另一个翻来翻去的人接话。
俯着身,牧也回头又转过去自顾自手上的动作:“你怎么不动。”
贺知微抛起怀中有些分量的球,接住:“我已经找到一个了。”
是么。牧也想也知道这人是觉得这里恶臭,东西也都是腐烂的状态,不想下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