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下是什么?”霁泽问道。方枕下藏着几张纸,像是随手塞进去的。
月暮微惊道:“不会是什么家产吧?”
“你戴个面罩,所言所行皆不似个好人。凡人的家产你也惦记?”霁泽嗔道。
月暮微抽出来拿到窗边借着月光翻看。他抽着看了几眼,皱着眉头念给霁泽:“天地灵气,海纳容川,滋魂养魄……这些都是养魂经啊。”几张纸在他手里蔫耷着几乎没有硬度,应是每晚都拿出来翻看,有些皱巴。
霁泽接过来掀看了一下,将其还给月暮微,道:“看来此人是受了伤才留在了相府,你们凡间修士会在凡人之间修炼吗?”
“大都不会,除非降妖正道。凡人住所机缘甚少,修士都在修炼宗门,山野川林间寻找灵气宝地,而且修士都有规定不得干扰凡人生活。”
霁泽明了,道:“将纸塞回去吧,我们该走了。”
“这就走了?我总感觉这里不是那文弱公子的房间,那边还有书案没查。”
“有人来了。”
月暮微赶紧将纸塞回去枕下,道:“谁?”霁泽二话不说将他拉出去,点足飞上屋顶,趴在上面往下看。
不一会儿,就见宁梧斌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受伤的侍卫。那侍卫脸色很苍白,是比平时的秀白还要增添几分的惨白,在月光照映下显得凄惨吓人。
几人进去后东倒西歪一番搜查,什么也没找到。二人在屋顶上只听下人禀报贼人已走,再加派人手巡查,便不了了之。
宁梧斌面色沉重,没有往日的谈笑风生,回头道:“惊鸣仙长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这是新送来的。”
两名侍卫抬着一架黑布遮盖的东西走了过来,房上视野一览无余。
宁梧斌捂住口鼻掀开一角,正是一张的人脸。那人躺在支架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白没有丝毫血色,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生死未卜,不过看样子进了这相府怕是等同于进了冥王殿。
“前几日事发突然,今日京城有查案的。不过请仙长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这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还是按照您的要求抓的。”
那仙长只是抬眼看了一下,点点头,手下便将人送了进去。
宁梧斌微微低首,恭敬将仙长送进屋,眼中透露出漠然的神情。不知是天冷还是仙长无动于衷的态度冷,明明无风,他却伸开手掌朝手心吹了一口热气,又仔仔细细上下搓着手背。花盆旁的侍卫个个含胸低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走吧。”宁梧斌道。
一缕淡云无所事事四处飘泊,恰好遮了半边月。临走前丑时刚过,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事事难料,不知有什么把戏在前面等着,不过这倒让霁泽有了新的谋划。
神仙不可干扰凡人命事。若是插手,少说自己会沾染因果,天宫也会派人前来缉拿,关进天牢好好反省几千年,一晃白头。不过于霁泽而言,前者更为要事,后者嘛,天上地下她独来独往,除了隐居的尊神谁能奈何得了?更别说天宫调养生息了五万年,连个上神都没修出来。
霁泽一路上盘算着,那卦鹤看样子也是怕了,暂时不会兴风作浪。她本想借此喘息的时机探交一下这个修士,让他找法子渡些灵力送回去,如今看来此人别有用心,不值得深信。
这血流不尽,魂不丁全的所谓“仙人”借侍女之手盗走仙衣,就是为了试探身份。宁梧斌和他今晚子夜仍是身穿昼日的常服,整整齐齐,俨然一副未寝的模样,二人必是有什么谋划。
不能再等了,仙衣已取,眼下又无灵力傍身还是要先下手为强!搅乱他们的计划,在凡间大闹一番,等天兵下来抓神上去,再行逃脱。
回去的路上多了许多提灯笼的巡夜侍卫,霁泽听到动静后立马绕了个墙。
“那边多派些人手,最近几夜多加防范!”一队一队的人散开,惊动了窝藏在角落里捉耗子的橘猫。
“什么人?”
眼看就要搜查过来,霁泽抬脚将肥圆的橘猫滚成个球踢出去,吓得橘猫呕呜一声窜进人群跑了出去。众人看清后才作罢,转道去了其他路。
她转头压低声音,道:“明日一早你便去找几个绳子和麻袋送我房间来,趁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对方重伤疲于松懈,本神助你将那侍卫绑了前去报官。就说相府出了人命,有个自称仙长的道士企图谋害相爷,届时京城大乱,再借机除掉这二人。”
月暮微大吃一惊,转变这么快吗?
“神尊惩恶扬善在下佩服,可为什么是我去报官?”他道。
霁泽支支吾吾,未料想到对方还会问这一句,道:“当然…是你重要了,你是关键人士,我一个弱女子不合适啊。”她将“重要”二字说得极重,仿佛非他莫属。
“你常年舞剑,可比那些文弱之人强多了!青天老爷一看到你便会打心眼里相信,你是一位善于缉拿凶手的盖世英雄,本神最看好你!”说罢表情凝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暮微心被夸的飞起来,眼里亮起激动的闪光,道:“好!明日看我即可!”
霁泽会心一笑:“有汝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