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暮微捣药的手停了一下,沉闷道:“因我小时一场大病,体质不好,无法寻常修炼。”
霁泽明了。又记得他本命飞剑凝不成,偏偏还很是喜欢,着实惋惜,否则自己这一手本事倒可以教他几招。修行难渡,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的过往,饶是神仙也有难过的坎儿,更何况凡人飞升?重在谁能淌过去。霁泽不再多问。
捣药声不绝于耳,霁泽并不觉得聒噪,反而有丝心安。
月暮微把药捧在手里,青汁染肌,汲过手背。草药敷在脚腕冰冰凉凉,缓解了一丝痛意。
好在霁泽身脉坚韧,伤得并不重,只略有些淤青。月暮微将麻布衣服扯成条,刺啦一声断开,轻手扶起那薄染绿的皓腕,一圈一圈慢悠悠缠绕,随后打了个不紧不松的活结。霁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带了点湿意,缠的很认真,麻条像是自觉贴在了脚腕上,带来些摩擦感。
两缕发须垂在月暮微额前,平视中恰好遮住嘴角。他不笑时唇角总会轻微向下些,显得人一丝不苟,霁泽现下却觉得更显得人苦。
有些安静。
“不是说好了暂避在县衙附近,神尊怎的又改变主意了?”月暮微道。
霁泽笑了一下,这小子一向聪明。“本神觉着还是不能坐以待毙。你我现没有什么灵力,我又受了伤,还是要主动加点火烧上去,让天官们主动下来捞。”
月暮微轻轻放下她的脚踝,侧着耳朵听她慢悠悠地运筹。
“而且处于人群间,那卦鹤怕是也不敢轻举妄动。清扰凡事可是要沾染不小的俗世因果,他又是偷渡上去必会小心谨慎,本神谅他不敢那般放肆。我已有打算,这几日进京城入相府。”霁泽轻点手背,闭眸微栖。
月暮微看见她手上惯有的动作,目光掠上。那张脸上睫毛簌簌,满是惬意。
“小姐运筹帷幄,这就有人上钩了。”月暮微道。
房上有些动静,弯月如勾,几柄刃尖在黑夜中晃得格外刺眼。破观里泛着一股陈腐的味道,房梁上忽然落了点灰。霁泽闭目养神,手枕干草。
月暮微耳边一动。漏窗突然翻进来一伙贼人,提着刀银光铮铮,房梁上也突兀地站了几个人,皆身穿黑衣捂罩面,眼睛死死地盯着二人。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这一带可有官兵看着呢!”月暮微赶紧爬起来护在霁泽前面,又苦苦哀求道:“我们都是刚遭了险的难民,身上没什么钱,各位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贼人闻言轻蔑一笑,道:“就是看你们落难才来下手!瞧你那腰间两个钱袋子鼓鼓囊囊的,能没钱吗?赶紧交出来!”
月暮微面露骇状,赶紧捂住自己的灵钱袋,一把尖锐的亮剑瞬时抵在了脖间。
“嗯?”贼人威胁道。
他苦不堪言,纠结再三后还是用双手捧着袋子,战战兢兢递了过去。
贼人拿在手里掂了掂,很重。见他还要打开,月暮微咽了口唾液,道:“杀手大哥,我二人没事了吧?钱都给你了。”说罢亮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贼人动作一停,将刀提了起来,邪笑道:“哪有这么简单?逗你而已!杀人夺财不留后患!钱我要!传家宝我也要!你们的命我更要!”话落,几个黑衣人便要刀起刀落,除个干净。
咻咻咻!
几支羽箭飞来,瞬间射没了面前的几个人。一群官兵跑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