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怎样？”

司命理所当然道：“毫发无伤。”

荧星繁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命……差点把那句话说出来：兄要不要再写他们习得神功？

霁泽抱着人，凛冽的寒水似万根银针刺进骨里，冷的扎髓。思绪如掉入冰窖，断线一般愕然飘远。她屏住呼吸，感受到寒水滑过手心，她要抓不住了，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好像有一双手轻轻扣住自己，耳边彻底安静了……

二人顺着激流，飘飘荡荡。不知过了多久，终停在一根腐木上。

霁泽做了一场突如其来又不出意外的的梦……

吱吱吱～

传来几声雀鸟音，丝丝蒲草香混着青汁淡雅弥漫在鼻间。霁泽醒来时眼前是一间模糊的洞顶。

感觉眼皮很重，头很沉。她清明了一下琥瞳，惺惺松松坐起来，一脸的倦意。日头很暖，身上却有股凉风灌进来，她打了一下寒颤，有些发热。

“神尊醒了？”月暮微拿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草走进来，身上换了简单的灰旧道袍，麻边微微泛黄。

霁泽这才发现自己正盖着几件破洞衣，身上也换了套微尘的藏麻袍。她挑起来，这是穷散修的衣服？

“你恢复法力了？”霁泽问道。

月暮微将草摘洗干净洒进锅里，柴烧的不温不热，很有烟火气。

“嗯？没有啊。”他拿着一根树杈子搅了搅，盖上石墩里的锅。

霁泽有些发晕，声音闷闷的道：“这是哪里？”

月暮微慢条斯理地撩了撩前垂的龙须，扭头走过来，道：“此方洞府乃我所劈，经久耐用，万年不湮，而今仍是井井有条。”他一步一踏，一叩一响，徐徐履至石床边，伸开一双修长的手臂，喊道：

“神尊，欢迎来到我的爱巢！哈哈哈！”

寂静片刻。

“本神的衣服是谁换的？”回应声清冷无比。

僵硬的笑容贴在脸上，柴火声嘎嘣了两下，锅草滋滋。月暮微垂下双臂道：“自是小仙换的…呀。”

“放肆！”

“不是不是，我只给你换的外衣没换里衣因为你受伤了还在发热脑子不清醒一直在说胡话再不驱寒就要没命了！”月暮微嘴皮子秃噜的贼快，但字字清晰，双手摇摆拒绝发怒。

……

盯着床上愠目森然但憔悴娇怜的冰美人，月暮微又僵着身子补充道：“小仙还是闭着眼睛换的，什么都没看见。”稍顷，又垂下双眸喃喃道：“小仙也是很爱护自己眼睛的。”

细若蚊蝇，恰好听到。

霁泽……

身肤虽有些刺喇却也舒爽，几件盖衣稍显单薄但也遮风。旁台碗里还留有残余的药渣，木架上搭着一青一墨，衣上水痕微干。

这厮，人赖心不坏。

忙活一场终究是好意，若是追究，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霁泽默言，顺了一口气。

她下踏后稳了稳身影，及笈漫行。洞府不算大，但麻雀虽小，灶台、剑台、书台一应俱全。地上长了些杂毛草，石台模棱都有破损。整个洞府荒了一段时间，除一面刻字的墙壁外，再没什么可看的。月暮微正手拿一把破扇，控着火候熬药草。

面壁上：

宁和四年冬，甄杜修士借府六十年；

天凌元年秋，断臂修士借府三百年，飞升；

吾辟此洞府，闭关数十回，现已圆满，赠与有缘人。

往上是行行整齐排序的划线，密密麻麻数百道，似在记载什么，像是时间。

再往上一串是看不懂的字：开元末年；静康七年；永盛十八年……

最上面还有一小行：“惟愿天上人间，无魇无戈。”

月暮微闻言放下手中的扇子，踱步过来扫扫空中的灰尘，道：“这都没什么可看的，别看啦。”

视野突然被朴雅的长身挡住，霁泽歪头寻觅。月暮微高抬双手，左遮右捂。霁泽往后退，他也跟着往前挡，一直死死顶在霁泽的脸上。

“小气，这有什么可看的？你倒是一点伤都没受。”霁泽道。

面前的人神采奕奕，蹦蹦跳跳，哪有跳崖后凡人该有的样子？顾着这厮又娇又赖，凡人天生又不如天界灵滋地养的身强，如今没有仙力傍身，左右护着竟便宜了他。

还是好奇。“你记这么多时间作甚？”

月暮微顿时面露惨状，手扶胸口轻“唉”一声，道：“谁说没受伤，我伤口一直扯着还疼呢！”霁泽翻了个白眼，不知真假。

这厮四万年前飞升，而后洞府又来过两位凡人修士。看样子这最后一位大抵是没成功，还应是离开不久，这些衣服竟尚未腐烂。

打量一番洞府，百无聊赖。霁泽只得出一个结论：此洞之人倒是爱随传承，家徒四壁光秃秃，是这穷散修的风格。

洞前一棵梧桐树，亭亭如盖。树叉上倒扣着两双靴子，不知怎放上去的。地上一堆刚拔下的齐腰乱草，恰好为树根施作养料。

此洞已脱离方潭，位于一天灵福地的阴坡。远望便能看到那一星在水，山曜晴日。还能望见那处原本滑溜溜的孤山，被陡然劈了一块所成的悬崖，有些突兀。

“神尊，该喝药了。”

“神尊快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