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犬夜叉甩开了她的手,依旧死死盯着桔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回答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家伙了?!”
这话如同惊雷,悍然劈落在黄昏的街角。
戈薇的心像猛地被揪紧,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但她强迫自己站稳。这是她选择的路,她爱的人,此刻她必须直面。
邪见倒吸一口冷气,人头杖“哐当”掉地,也顾不上去捡,只是张大了嘴巴:“喜、喜欢?!杀生丸大人?!这半妖疯了!绝对疯了!大人怎么可能……可、可是……”
他能感觉到,主人周身那濒临爆发的毁灭气息,正源于此,这本身就已足够惊世骇俗。
杀生丸的目光始终凝在桔梗身上,看着她被钳制的手腕,看着她脸上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疲惫与厌倦。
桔梗看着犬夜叉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又理直气壮质问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因过往而生出的柔软,彻底湮灭。
她累了。
从灵魂深处涌上的疲惫。
她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情感拉扯,厌倦了犬夜叉“所有权”式的关切,厌倦了不断为他冲动行为承担后果,更厌倦了让自己和戈薇都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犬夜叉。”
桔梗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我们之间,早已结束。”她的声音里,是彻底的失望与疏离,“是由你开始,也是由我亲手斩断。你,难道忘了吗?”
她缓缓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抽回自己的手腕。
这个动作,缓慢而决绝。
“你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质问我?”
“是以前任的身份?还是以……戈薇男友的身份?”她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却努力维持着尊严的戈薇,最终落回犬夜叉因震惊而僵住的脸上。
“无论是哪一种,你此刻的行为,都既亵渎了过去,也侮辱了现在。”
她向前一步,逼近彻底失语的犬夜叉,清冷的嗓音带着冰冷的质询:
“明明是你自己的犹豫不决,造成了如今的场面。为何现在,却摆出一副唯独你被伤害的模样?”
“难道我连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都需要经过你的首肯吗?”
“你的关心,你的愤怒,究竟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还是因为……你根本无法接受,我不再停留在可供你缅怀或愧疚的原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冰锥,凿开了犬夜叉内心一直试图遮掩的懦弱与自私。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言语如刀的桔梗,陌生得让他心悸。记忆中那个会对他流露出温柔和包容的少女,仿佛从未存在过。
戈薇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桔梗的话同样刺痛了她,但也带来了残忍的清醒。她能理解犬夜叉,却也为他对桔梗造成的困扰感到无地自容。
杀生丸周身凝聚的恐怖气息,在桔梗说出那番话后,竟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他看着桔梗挺直的单薄背影,看着她以如此锋利而骄傲的方式,亲手了结一切。金色的眼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无需出手,她自有她的力量与风骨。
邪见呆呆地捡起人头杖,看看决绝的桔梗,又看看哑口无言的犬夜叉,再偷偷瞄一眼气息已然平复却更显深不可测的杀生丸,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震撼。
桔梗转而看向戈薇,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明确的界限:“戈薇,很抱歉让你卷入这场闹剧。他……”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犬夜叉,“就拜托你了。”
她知道,有些脓疮,必须刺破;有些路途,必须独行。
说完,她决然地转身,走向一直静立旁观、却又无形中成为这一切焦点的杀生丸。
“走吧。”她对他说。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因为可能存在的情报交换,而是她遵从本心的决定。
当她走向他时,杀生丸那原本拒人千里的气场,在她靠近的瞬间,似乎悄然让开了一道缝隙。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默许,或许……还有一丝被她此刻的决断与锋芒所取悦的意味。
他甚至未曾施舍给另两人一个眼神,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
“嗯。”他低应一声,转身,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两人并肩,朝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将那段充满纠缠、疲惫与无奈的过往,彻底留在了身后的岔路口。
邪见抱着人头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一边迈开短腿拼命追赶,一边发出了尖细的哀嚎:
“杀生丸大人!等等小的!您、您真的就这么……这么跟她走了?!这、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他那滑稽的尖叫声,最终淹没在京都傍晚渐起的霓虹与都市的声浪之中。
戈薇走到僵立原地的犬夜叉身边,轻轻拉起他冰冷的手,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温柔:“犬夜叉……我们……也回家吧。”
她没有责备。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这依然是她选择的路,她选择的人。
犬夜叉猛地回过神,看着戈薇通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再看看那两道逐渐融入暮色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与懊悔,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最终,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吐出。
旧日的喧嚣与纠葛,终于在这一刻,被前方截然不同的道路,彻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