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生仪没说话，黎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的，我只是.....很害怕我们两个差距越来越大。”

最后几个字黎源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完的

“我知道，不怪你，是我。”

黎源听着，急着想要反驳，但程生仪已经先一步按住了她，不让她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来

“不怪你的。”不能面对面看着对方，黎源只能闷闷反驳“我不能向你保证以后什么事情都能向你坦白，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干这种蠢事了，而且，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笨的，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会努力帮到你，再不济，也能抱抱你，给你安慰。”

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了程生仪一本正经的严肃拒绝“不需要。”

明明她此刻还紧紧抱着黎源，但拒绝的话语却依旧那么理直气壮

程生仪已经很多年不会主动示弱了，因为在她看来，表达自己的无助，和别人诉说自己的茫然和心事就会让这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厉害，会让别人觉得这个人也不过如此

“那你抱抱我吧，我需要。”

黎源仰着头，满眼期盼的想去看程生仪

下一瞬，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面前的人低下了头

对于黎源来说，示弱是很简单的人，主动的证明自己没有攻击性无害，甚至看起来有些蠢会给自己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要能用道歉和示弱解决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好事了

黎源眨了眨眼，她什么也看不到，所以看不到程生仪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也看不到她从未流露过一闪而过的无奈

“生仪，其实你不想她们离婚是吗？”

黎源眨了眨眼睛，感受都眼睫处皮肤有些温热

“不，我希望她们离婚，放过彼此，不用再打着我的旗号互相折磨，我讨厌她们。”

讨厌那个复杂的家，讨厌那一张张并不坦诚的脸

黎源伸手在面前摸索着，直到一双手牵住了她

“我想我应该是要恨她的，从小到大，她总是在不断为难我身边的朋友，只要我在意的东西，她总是要毁了，她明明说着爱我，可却在我成年前就迫不及待的给我找一个所谓的伴侣，桩桩件件做的都是让我讨厌的事，

可我也是最没资格恨她的人，做生意好难，她熬过来了，给了我现在这样的家世，养我从小到大，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给我的

这些年，她身边的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看着她满不在乎，可她居然告诉我，她还爱他，爱那个早就把心托付给别人的人。”

在家的那几天，程生仪想了很多种办法，唯独没算准的一点就是母亲居然还爱着父亲

眼前的温热一点点移开，黎源只觉眼前逐渐有了一点光亮

她以为程生仪会哭，却没想到，她只是茫然的看着虚空，除了一点疑惑和不解外，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反倒是这样的程生仪更加让黎源心疼

她低着头，仔细回想着程生仪刚才说的话以及程家的那些事，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黎源。”

“嗯？”她抬起头，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程生仪叫着黎源的名字，却不给她回应自己的机会

吮吸着她的唇，掠夺着她的空气

面前的人都乖乖承受着，没有一句怨言

所有人都在说爱她，但所有人都在算着能分到她多少爱，然后用她的爱来裹挟她以此换取些什么

而黎源不同，明明她应该是获得自己最多爱和关注的人，她却对自己没有一点要求，唯一的要求大概只有希望她不要对自己生气，不要不理她，不要不爱她，真笨。

亲吻起初是因为哺育和安抚的生存需要，而现在的人们大多用亲吻主动交出人与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底线，当有些话说不出口时，亲吻就是最好的替代方式，不用盯着对方真诚的眼睛，不用叩问自己的内心，就连脑中无休止盘旋的思绪都能在这一刻停止

黎源再次睁眼时窗外的光亮已经亮了不少，照的整个房间都像是开了层冷光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的3点

身旁的人还在睡梦中，手却紧紧攥着她的睡衣衣摆，身上的温度烫的有些吓人

她坐起身，发觉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伸手拿起遥控器将空调调高了点，才伸手试了试程生仪额前的温度，居然比她手心的温度还要高不少

黎源连忙小跑着出了房间翻找出温度计，一边找来退烧贴给她贴上

五分钟过后，温度计上显示37.4，低烧

她不敢再睡，拿着体温计守在一旁，每隔两个小时测一次体温

所幸后半夜时程生仪的体温没再升高，一直在维持在37.2~37.3度之间，只是程生仪睡得不太安稳

睡梦中总呢喃着说梦话，黎源好几次凑过去听，只能听到零星几段音节，含糊不清，分辨不出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