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端的人锲而不舍，无人接听后挂断又重打，就这样反反复复打了三次

第三次挂断后屏幕熄灭的间隙里，黎源终于摸索着拿到了手机举到程生仪面前

程生仪不情不愿终于给了她说话的机会，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顺势贴在她耳侧，一边轻啄了她脸颊另一只手则贴着她另一侧脸颊，轻轻抚摸着，像在摸着什么绫罗绸缎一样轻柔

今晚的程生仪好像对她的脸格外情有独钟，黎源想着，眼神微眯，只能自己看向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是简单的周盈盈三个字

“生仪....是你妈妈。”

手机在空中不停亮着，震动着黎源的手心有些发麻，她看着程生仪伸手攀上她的手背，便想要把手机给她，然后退后点不去听两人的对话

但没想到程生仪借着她拿着手机，伸手点了接听键后将她搂的更紧了

“喂，生仪你去哪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外婆说她明天就要回去了，新开发区的那块地她松口了，答应作为不离婚的补偿给我们，但要你回来一起听。”

“你现在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

黎源静静听着，敏锐捕捉到离婚两个字

她抬眼去看程生仪，却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

“我这几天不回去了。”

“你们决定就好。”

或许是在黎源身边，程生仪只觉自己的语气听着都温柔了不少

“你还在怪妈妈偷翻了你的东西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话音停顿了一瞬，随后是理直气壮的自问自答

“可我如果不翻，我连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都不知道，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走了，你要我们怎么办？你要妈妈怎么办？”

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生仪，离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是真的下定决心想要离婚的，这点我没有骗你，只是需要时间，至少不是现在。”

“你先回来，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好吗？”

女人的声音温柔似水，循循善诱的哄着

“那是你们的事。”程生仪不为所动，语气依旧温柔“以后你们的事我不会再管了，你们到底离不离，什么时候离，都与我无关。”

反倒是另一端的周盈盈有些急了“你——”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程生仪打断

“我现在回去，会把一切都搞砸的。”

这话一说出，两人都噤了声

其实这句话程生仪在脑子里想了很久，她觉得自己能说得出，就一定能做的到

被窝里的手忽然被两只柔软的手包裹，从虎口钻进去，一点一点瓦解了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防御

程生仪看着面前的黎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她藏不住的关心和心疼

她视线落在黎源的脸颊上，巴掌大的脸上印了一个鲜红清晰的巴掌印，周盈盈常年做指甲，所以用力打下时，指尖处应该还会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此刻黎源眼底的眼神在她眼中不知不觉变成了委屈，看起来好可怜好可怜，每看一眼，就在程生仪平静无波的心湖里丢下一片树叶

就像黎源的性格一样，轻轻的，淡淡的漂浮着，生怕重了会影响到她，所以连石头都不敢丢，要不是风吹起，将枯黄的叶子抖落，她什么也不会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你车也没开，助理和保镖都也没带，多不方便，要不我让叶汝把车开过去给你？”

周盈盈的声音打断了程生仪的思绪，她从黎源手里接过手机淡声回了句“不用了。”随后挂断电话关机，一气呵成后将手机丢到了床尾

黑暗中，黎源感觉到一阵凉意靠了过来，程生仪身上的体温有些低，应该是因为她刚才把温度调的太低的缘故，便想坐起来去拿空调遥控器，谁知手刚撑好准备起身，腰便被人紧紧揽住

“你要去哪。”程生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黎源愣了一瞬：“我想去拿一下空调遥控器.....”

“不要。”

程生仪闷闷说着，按着黎源重新躺下，随后紧紧抱了上来

安静中，沉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黎源伸手回抱住程生仪，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一会才轻声询问

“生仪......你最近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

因为被人紧紧抱着，黎源看不到程生仪的表情，她将脸贴在程生仪锁骨处，瓮声瓮气开口

“我睡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