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
这一瞬间对离乱并不陌生。
她清晰地记得那是圃烧之后,她从星纪楼的阁楼上醒过来,敛月剑落到了她的咽喉处。
岁野微微侧头,半是困惑半是警惕地问。
“主格首,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他性格古怪,其他人从来不会进他的房间。
离乱当时伤还没好全,忍着痛回:“发什么疯?”
但是敛月剑的剑锋渗进了皮肤中,寒霜的疼痛猛地刺来。
离乱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她拥有过这样的瞬间,从熟悉变成陌生的瞬间。
绝对无法再次忍耐。
还在等什么。
拔剑吧,离乱。
·
碎星剑自脊髓而出,无法掩盖的、没有穷尽的光辉自身后溢出。
离华录也无法抹去的痕迹,西营城的上空,无边的夜里,居住在此地的人们只以为是从未见过的,无比光彩的烟火绽开。
离乱的手已经顺着背脊摸到剑柄。
在疼痛到来前,更多的是畅快。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早该如此!
金柢的树根撕开地皮,无数的树根想在碎星剑未彻底出鞘前将她吞没。
在彻底失控前,离乱忽然感到一股执拗的阻力。
诡异无比的阻力,她找不到源头,是离华录吗?不,不是。
很巧妙的力量,顺应着她星轨线的纹路,像无形的手将她稍用力地拉扯,这力量更多的,却是在控制地面的金柢。
如其“黄金树根”名字一般,视线内、在地面汹涌的金柢中,她忽略了它原本色彩里异色的金。
熟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鎏金。
是鸣却。
鎏金的痕迹几乎是依附在树根之中,如同它的缓慢流动的血管。
·
冷静或许也只在一瞬间。
重新归于平静的西营城里,人群中,她手持长剑,走得有些凛然。
离乱收了手,金柢也逐渐寂静。
虽然不知道鸣却是用了什么办法,但既然他能影响些许金柢,或许还有其它转机。
离乱回望天空,如此高远,悬圃之上,或许无人察觉那瞬时涌动的力量。
她站定,眼前是她此前离开的城主府。
是夜,她沿着房檐,溜进陈宁的房间。
陈宁虽受了重伤,察觉到动静还是第一时间防御,离乱没有躲藏,撩开帘子,手里起一簇火光,在他面前站定。
“是我。”
陈宁勉强撑着身体,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原来是你……她呢?”
他的目光落到她身旁跳动的火色上,他原就觉这离乱的身手不简单,这是什么江湖秘术么。
离乱开门见山:“阁下听说过修者么?”
陈宁一愣:“……大、大概听过,不过,如今大壑,应是不许修者进入的。”
离乱颔首:“我便是。”
陈宁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怎么表达:“这,你怎么忽的说这个?这种事,我倒不会上报的。”
离乱:“西营城有古怪。”
她简单地提了提金柢和烛阴,将归映石在手中摊开。
“我此前只知道,这石头你们用来检测修者……在椒湖,归映石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