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缓缓睁开双眼,无奈叹了声气。
这是又一个离开的好契机,但是灼华还是留下了。她担心那人一时想不开,万一自戕想要随鹊奴而去,可怎么办?毁灭的妖族又怎么会去九幽之地呢?事实是,他们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面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等人哭到再没力气,颓然卧倒在地上,灼华才又现身。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希冀。
“别想了,我救不了她。”果断拒绝,也是在避免给他不该有的希望。
那人很久才回答了一声“哦”,听来是绝望极了。
“请姑娘离开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你会照她说的做吗?”
那人仰面躺倒在地,泪水几乎都没有停过,看得灼华心中也不是滋味,她能感受到,消散如芥子大小的灵魂碎片还盘旋在这片地方,鹊奴还是舍不得他。
“会的,我会爱惜我这条性命,因为那是她给我的。”
心事已了,灼华这才放心离开。
可直到赶赴天海阁,她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无边的悲痛中,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两位有情人惋惜,更大的一部分是在为自己,还有周宜。
她们的别离甚至会比刚见到的情况更悲伤,或许连最后剖析心事的契机都没有。
想到这点,灼华就越发头痛,索性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也是时候试试破开最后一道封印了。
整个山巅被混闹缭绕,处处都乱作一团,也有很多人围绕在魔楼附近,面对突然被炸毁的阁楼,他们自然束手无策,但还试图想要从中找些什么。
灼华突然想到——那个簪子!
动用法术却没有寻到踪迹,四周又破败混乱,灼华着实没心力一点点去找。
罢了,且看缘分吧,那簪子并非俗世之物不会被轻易摧残,如果有缘的话,还会再遇到的。
灼华凝聚心神开始试着撼动阵法,一点点的试探不同破解之法。片刻之后,终于给她找到了松动结界的法咒,而这个法咒正需要契约之物。
她的内心算不上狂喜,但也真的有些雀跃。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灼华开始召出那滴血珠进行着最后的法术融合,融合之后再试图破阵,成功与否,答案都近在眼前了。
这种平静又迫切的感觉,令灼华感受到了久违的亢奋。
毕竟能让她急迫的事情不多,上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乱战中决定把周宜打入凡俗的那一刹那。
她由衷笑了笑,接着就开始了破阵。
……
在她能反应过来之前,阵法产生的强烈冲击直接把她掀飞了。等灼华几个踉跄,在空中稳定身形后,才发现自己已经飞出了百步之外,更别说天海阁那些修为不高的道士,更是死伤惨重。
当她定睛紧紧盯着那魔楼遗址的时候,却发现了异样:受伤的全是山海阁的道人吗?显然不是。
因为灼华在人群中看到了,当初跟她们对上的那批人——施康乐的同门师兄弟。
这些人到了,也就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已在悄然靠近了。
灼华懊恼地攥紧双手,清晰感知到丝丝缕缕的痛意自脑后传向额角,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气的,还是去了九幽之地残余的痛感,反正呼吸也滞塞在喉间,梗阻之感从心口向上翻涌,她俯身呕出一口血。
怎么会这样呢?灼华再不愿意承认,再不愿意接受,这次也只能铩羽而归。
神魂合一的刹那,她就朝一旁倒去,正好跌进周宜怀里。其实不是凑巧,只是因为那人一直都做好了准备,所以这才稳稳地接住了她。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周宜慌的语气都有些乱了。
而灼华也确实没察觉,周宜所说的刚才,其实已经过去八个时辰了。
姿势问题,灼华抬眼先扫到了空荡荡的房间,才意识到其他人应该已经出去了,再向上抬头才看到周宜。
这人五官紧皱,看起来担心的要死,灼华对此是又爱又恨。
就在刚刚,前世的周宜算计了自己,令自己身负重伤;现在的周宜又如此关心自己,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呢?
目光落在他唇间的伤口时,灼华再也气不起来了。
她说:“那地方太阴险了,我在那里受了重伤。”
周宜以为是九幽之地,但这话说的其实是天海阁。
灼华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没有说谎,只不过是他理解错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