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择先安抚周宜,接着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宜神色急切,显然想要央求些什么,灼华赶在他开口之前又说:“我不会让你走的,恰恰相反,我要你陪着我。”
先说出口的是心安,后说出口就变成解释了,灼华清楚地知道,前者的效果要更好。
是的,她现在是存心在安慰周宜。
哪怕为自己担心的神色很动人,但那也不是灼华想要的,她想要消解周宜的急切与不安。
周宜自然乐得如此。
于是,陪在一旁的他,见着灼华拿出两个孤灯鱼囊,先放出来的身影,其实很眼熟。
“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魇兽站姿挺拔,甚至俏皮地朝她们抬了抬眉,完全没有俘虏该有的样子。
周宜趁势看向灼华,心中还犯嘀咕,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
只不过灼华神色淡淡,倒是让周宜舒心了不少。
“放你出来,是要帮我一个忙。”
灼华的语调异常平稳,周宜对这种淡漠的疏离感很是满意。
魇兽想都没想就作揖点头,之前也不是没帮过,“尽管说就是。”
原来,灼华是想让他套路鹊奴——在梦境中营造出心上人已死的假象,让鹊奴在幻境中施展本领。
灼华想要弄明白的是,一张人皮真的能让鹊奴从九泉之下唤回已死之人吗?
这其中恐怕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这种琐事也不是什么秘辛,只不过是灼华之前不屑于了解罢了,如今要用起来还得做诸多尝试……想到这点,她就有些心累。
魇兽表示这都不是问题,他可以立马办到的。
计划很快也就开始了。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灼华将昏沉沉的鹊奴收入孤灯鱼囊,身后的魇兽也从梦阵中现身,跟灼华汇报着结果。
“您猜的没错,其实最重要的不是那张脸,而是她有意去九泉之下时沾了一些死者的血,那才是关键,是联通生死的契物。”
一旁的周宜很快皱起眉头,他困惑说道:“可是贺晴的母亲已经过世多年,她的血怎么办呢?”
这下局势陷入了沉默。
魇兽也在旁边低声感慨,他确实没有听说过,鹊奴能把死去已久的人救回来的。
“现如今没了契约之物,我想是不是就没办法了呢?”魇兽又说。
久坐不起的灼华眼神暗了暗,垂眸掩去里面的偏执与决绝,没人能阻挡得了她想要做成的事情。
“九泉之下,亡魂万万,血不就是用来锁定目标的吗?”
灼华语气轻松,但一旁的周宜从中察觉到了什么,他咬紧了嘴唇。
魇兽点了点头,回答了句,听说是这样子的。
灼华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等他回答,而是在等一个说话的契机,她轻笑一声,又说:“那就好办了,到时候用贺晴的血去找人。”
父母血亲,这么做的确是有一些道理。
周宜和魇兽有些同意她这个说法,但其中还有太多的变故,两人对视的时候都看清了彼此的顾忌。最后,还是周宜开了口。
“可被哄骗的鹊奴会按你说的做吗?这里面好像有无数的变故吧。”
魇兽跟着无声颔首,显然已经把灼华当成了他的靠山,她倒了于自己而言毫无益处。
灼华却对两人的担忧视而不见。
“谁说要鹊奴自己去了?”她说。
周宜心中的担忧被坐实,他有些绝望闭上了双眼。
一旁的魇兽则是歪了歪头,没有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不同意,你怎么能去那里呢?”
周宜这话一出,魇兽才知道灼华说的是什么,他默默闭上了嘴。
照理说,堂堂魔尊去那个地方,简直如入无人之地般简单。但魇兽也能感受到,眼前凡人所担忧的不无道理。
毕竟,眼前的魔尊大人似乎实力弱了很多,虽然凌驾在绝大多数人之上,但与起鼎盛时的她论,似乎是没得比的。
“我想,这里没你的事了。”灼华说。
魇兽本想缩减存在感,留在这里看戏,可还是被灼华先行打发了。
屋中又仅剩两人时,灼华才卸下先前强撑着的气势,整个人不再锋芒如旧,甚至看起来有些无奈,这让周宜的心也跟着一下子坠了下去。
“周宜,我必须要帮贺晴这个忙,”她叹了声气,“贺晴是我最重要的人,和你一样重要的程度。”
本以为这段真心剖白能让周宜答应自己,灼华却没想到,竟令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周宜冷静反问:“你能为她冒险,那为什么不能为我不去冒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