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的重逢,总是该有说不完的话题,可众人却见到红姑和陈揭只是相顾无言。
蜀雨兰笑着说道:“要不我们移步一下,让她们两个人相处吧。”
施康乐也跟着点头。
屋内的气氛松散了一些,众人脸上也都开始显露笑意,可被簇拥的两人却手牵着手,相当默契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们面对的,自然是灼华。
“恩人的大恩大德,我们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陈揭说道。
红姑擦擦眼泪,用几近颤抖的声音也说:“我无以为报,日后姑娘只要需要,我们一定竭力帮助,豁出命也会尽力的。”
灼华的手还搭在贺晴肩上,贺晴也没有丝毫想松手的意思,灼华给翁楚灵和周宜递了个眼神,她们两个上前扶起那两个人。
可跪地的两人意志坚定,饶是练家子的师兄妹,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人搀起来。
“以后你们就互相照应着,好好过活吧,”灼华沉声摇了摇头,“报答什么的就不需要了。”
周宜和翁楚灵也在一旁劝,大家也都三言两语地聊着,有祝贺她们两人重逢的、也有提议让她们早些回去休息的,还有提议要不要先弄点饭吃的……
总之,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两人。
灼华一直由着贺晴抱着自己,两个人在一旁沉默,她不再关注那边的喧闹,而是拉着贺晴去到一边,劳累和伤势让她有些站不住了。
她坐下将贺晴拉到身边,抬手搓了搓她的脸。
“小孩子一整天有什么好发愁的呢?跟谁学的愁容满面的。”
灼华笑得放松,但看得周宜心紧,因为她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
贺晴犹豫地咬了咬嘴唇,呼吸声都比平时沉重了很多,灼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就不再卖关子。
“放心吧,明天我就能把你娘亲带回来。”
临了,又揉了揉贺晴的头。
其实,在潜移默化之中,她跟贺晴的来往俨然已经成了凡俗亲人那样,直到临近分别的时刻,灼华才意识到这点。
此刻,灼华笑得格外开心。
“虽然未必睡得着,但你还是回去安心休息一晚,”灼华表情有些撒娇的意味,她撇了撇嘴,“哪怕你不需要,我也要休息休息了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周宜更是坚定了心中的不安。
灼华一向要强,她能说出来这些有些示弱的话时,哪怕是以玩笑的口吻想出来的,那形势也很严峻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楚灵,你在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周宜快速安顿好这边的人,这才着急忙慌地走向灼华。
贺晴双眼几乎蓄满了泪水,感动极了,令人看了无不为之动容。
但周宜也清楚,再这么默许下去,又要好一番掰扯了,他就主动蹲在贺晴面前安慰她。
“今晚先不要想这么多好好休息,感动的眼泪流到明天好吗?”
贺晴被逗得哭笑不得,只能撑着衣袖擦了擦眼泪又郑重点头,临走前还对灼华小声说了谢谢。
红姑和陈揭临走时,也是朝灼华点头示意,眼神动作都表达着无限的感激。
屋中很快恢复宁静。
周宜将人送走后飞快关上房门,再转头时,就看到了手肘撑着桌面、指腹抵着额头的灼华。
所能看到的侧脸也充满了疲惫,周宜满是心疼地走了过去。
“那里发生了什么,你还是受伤了,对不对?”
灼华很少会让局势影响到情绪,此刻她面色苍白,一定是受了伤。
比起这几乎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周宜心中其实有更可怕的猜想。
这世间能伤害灼华的人或事都不多,偏偏天海阁还是曾经的自己所创,作为势均力敌的宿敌,难道是山上有些阵法伤到了她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周宜也知道,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灼华揉了揉额角,这才低头看向周宜,没办法,谁让这人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一点小伤,我有心法可以恢复的。”
此刻,她的笑意跟刻意安慰贺晴时如出一辙。
但眼前的人是周宜,他非但没有感觉到被安慰,甚至更心疼了。
“我就知道,不然你不会将答应贺晴的事推到明天,一晚上能恢复得过来吗,不要着急好不好?”
周宜已经有些慌了,他起身想要把灼华扶去休息,但却被灼华拉住了胳膊。
“你今天好奇怪。”灼华耐心打量着周宜,更看到了他听到此言时的局促,这让她由衷地笑了。
“我……我只是担心你。”
灼华摇了摇头。
不是不信,只是觉得没必要。
但周宜也没少做这种“多余”的事情,灼华知道自己是劝不了的,也已经学会了对此坦然接受。
“我现在完好的站……坐在这里,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