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晾着跪趴在地、瑟瑟发抖的男人,转头质问陈揭。
陈揭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但也只能如实回答,说自己并不知道。
灼华坦然一笑,转头看向地上的人。
“她连自己的死穴都告诉你了,你到最后还是亲手杀了她。”
说到这里,灼华脸色肃杀,挑了挑眉。
那人错把这表情当做褒奖,在作死的路上越奔越远。
“她……她终究是妖族,惩恶扬善也是我应该做的。”
灼华这下是真的笑了。
惩恶扬善是她最听不得的几个字,因为那也是周宜经常挂在嘴边的。
——什么是恶,什么又是善呢?
她招手催动那柄短柄,直接从那位男子的胸腔穿膛而过,只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可怖的血洞,短匕钉在后面的石墙时,还铮铮作响。
嗡鸣结束,那男子口吐鲜血,手紧紧捂在胸口,却始终保持着跪地但上半身直立的状态,他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可思议,还挂着一丝诡异的鲜活。
陈揭被吓得后退两步,人到这样,不早就该躺下毙命了吗?
很快,灼华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不要惊讶,直到血流干了,你才会死,”她灿然笑着,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这是对你辜负真心的褒奖。”
说罢,就带着陈揭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找到下一个人选前,灼华沉默了一路。
她在懊悔,自己一个善意的念头,终究还是害了一条性命,更为那负心汉的作为气愤。
反思总要有个结果,灼华拿定了接下来的主意——她还是不顾陈揭的劝阻,只要找到配对的鹊奴,就直接说明来意。
坦荡得令陈揭咋舌,而不如意的后果也令灼华咋舌。
接下来的五、六、七对,没有一个同意灼华提议的。
眼看着大乱的局势稍有好转,地宫中的喧闹声也不如先前了,陈揭有些着急,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出不去,而是觉得按照恩人这个做法,她的计划很有可能就要落空。
“恩人,我想这个门派延续千百年的规矩,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您说呢?”
陈揭已经尽量很委婉了,而灼华哪怕没有他的暗示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下只是更确定了。
她嗤笑一声,这一声是在笑自己。
好不容易怀着心思想做点好事,到头来只是耽误功夫。
罢了,根本不该心存善念的。
很快,她就瞄定一对人,并直接将其收入孤灯鱼囊里。
任务完成,她就要带着陈揭离开。
可是闪身离开前,两人腾于空中俯瞰整个地宫时,灼华双眼眯了眯,似乎在沉思什么事情。
这里异状发生的很突然,可是天海阁的应对却相当之快,就连灼华在魔楼那里时也注意到,整个门派都有条不紊的,紧急、但不盲目,似乎就像是对此做过预警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思绪很快沉淀,她立刻抓住了要害——除了锦泽,还可能是谁?
而且,上次自她离开神阁后,锦泽的确跟那三位长老又待了一段时间。
灼华一直提防着这事儿,原来是降下神谕,让他们预警突发状况吗?
灼华突然心头不快,看着眼前已经基本平息的纷乱,她决定做些什么。
没错,就是要报复。
她心里始终还憋着一股怒火。
毕竟灵簇没有成功救出来,她得让这整个门派为周宜的私心付出代价。
几乎是刹那之间,道人们固定好的阵眼和阵法全部失效,连整个地宫都被摧毁,四通八达的全是逃生之路。
留下满山的烂摊子,灼华深深看了一眼魔楼所在,这才转身离去。
天上的锦泽对此并不意外。
他不止一次动用法术窥探过未来,可灼华终究不是凡人,牵涉到她的预测总是模糊不清的,似乎总是存在着多种结果的可能。
就比如山海阁的这一难,门派倾覆和尚且留下断壁残垣,只在灼华的一念之间。
现在事情平定,锦泽也不由得感到意外。
意外灼华没有毁了整个山巅,更意外,她竟然试图好心做些什么。
这不是他认识的灼华,这种变化让他心生恐惧,只不过他还有正事要做,只能带着这种惴惴不安收回窥伺的法术,继续精进自己的功法了。
……
跟着标记找到周宜并不难,当灼华和陈揭身影出现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客栈房间里时,屋里坐立不安的人全都涌了上来,贺晴更是直接扑到灼华怀里。
一旁的红姑看到了熟悉的人,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借着这个契机两个人紧紧相拥,看得一旁的人眼眶也都湿润了。
“姐姐,你没有受伤,太好了!”
贺晴抬起头打量着灼华,开心的不行。灼华也回以一个宽慰性质的笑意。
但一旁的翁楚灵看得清楚,师兄还是满眼担心,而且他看向灼华的神色不太好。
的确,周宜能察觉出来灼华情绪不对,状态也不对。可要开口询问前,被灼华几乎微不可察的摇头婉拒了,周宜只能暂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