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早读课,粉笔灰依旧在晨光里飘,物理练习册翻页的沙沙声中,却少了道熟悉的身影。
叶均把课本摊开,目光扫过身旁那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课桌——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背上,桌肚里没有遗漏的练习册,就连桌角宁姐常年贴着的“错题清零”便签,都被仔细揭了下来,只留下浅浅的胶痕。
“宁姐真转走了啊?”王浩戳了戳那叠校服,声音压得低,“昨天听班主任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呢。”
盛年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惋惜:“她爸工作调动,全家迁去省会了,早上她爸来帮她搬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说走得挺急,没来得及跟咱们告别,让我转话,说欠大家的奶茶,下次回来一定补上。”
教室里静了一瞬,连平时最吵闹的后排都没了声响。宁姐是班里的班长,也是出了名的“护崽狂魔”,谁被欺负了她第一个站出来,谁学习跟不上她主动组补习小组,就连昊宇阳以前想在班里耍横,都得先掂量掂量她的“夺命连环嘴”。
叶均的指尖在桌沿敲了敲,没说话。他想起上次月考,自己的数学卷子被风吹到了走廊,是宁姐踩着上课铃跑回来捡,额前的碎发沾着汗,却笑着说“还好没弄脏,不然你这万年第一的面子往哪搁”。
这时,前排传来一阵极轻的抽噎声。
众人回头,只见叶兰威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脑袋埋在臂弯里,连后背都透着股委屈。他平时总跟在宁姐身后,一口一个“宁姐”叫得最甜,宁姐也总护着这个心思细腻的小老弟,谁要是嘲笑他胆子小,宁姐能立刻把人怼得说不出话。
“兰威?”盛年试探着喊了一声。
叶兰威没抬头,只是摇了摇头,抽噎声却没忍住,变得更明显了些。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是宁姐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胆小鬼要勇敢,下次运动会试试跑八百米”。
王浩想上前安慰,被叶均用眼色拦住了。
叶均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眼泪是用来擦委屈的,不是用来纪念告别的。”
叶兰威的动作顿了顿,抽噎声小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