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行于云海之上,向着南方平稳飞行。
凛月立于船首,周身气息已趋于平稳,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沈清弦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侧,与凛月的手背若即若离地触碰着。
身后船舱中,姬霜晚正闭目调息,慕昭则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她从未出过远门,这次北荒之行虽然凶险,却也让她见识了许多前所未见的风景。
“想什么呢?”沈清弦侧头看向凛月。
凛月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向她:“在想清遥的事。”
沈清弦沉默了一瞬。月清遥的牺牲,是她们心中共同的痛,也是一份沉甸甸的亏欠。
“姬姑娘说,她那丝真灵还在。”凛月道,“虽然比之前更弱,但与剑的契合反而更深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或许。”沈清弦点头,“但要让那丝真灵真正恢复,甚至重塑肉身,绝非易事。广寒宫传承久远,或许有相关秘法。等回去后,我与云前辈商议,看能否联络广寒宫主。”
“清芷那边……”
“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沈清弦道,“这些日子,她每日以月华之力温养残剑,从未间断。那份执念,或许就是唤醒清遥的最大助力。”
凛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飞舟继续前行,离听雨楼越来越近。
傍晚时分,那片熟悉的竹林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飞舟缓缓降落,云梦辞已带着月清芷等在楼前。
月清芷一眼就看到了姬霜晚怀中抱着的那柄残剑,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迎上去,颤抖着接过剑,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无声滑落。
“姐姐……姐姐……”
残剑毫无反应,但那剑身上隐隐流转的一丝极淡月华,却似乎在回应着她的呼唤。
姬霜晚轻声道:“清遥在最后关头,以‘月魄凝魂’之法将一缕真灵寄于剑中。这次在遗迹,她甚至短暂苏醒,帮我们封印了裂隙。虽然消耗巨大,但真灵未散,反而与剑的契合更深了。”
月清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姬霜晚点头,“现在需要你继续以月华之力温养,等她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寻重塑之法。虽然前路艰难,但希望……是存在的。”
月清芷用力点头,抱着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云梦辞走到沈清弦和凛月面前,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回来就好。先进去休息,晚膳后再细说。”
众人回到竹楼,各自安顿。
晚膳时,气氛比之前凝重了些许。众人都知道,虽然暂时封印了那处裂隙,但更大的隐患依然存在。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烬”组织首领阎罗尚未现身,花弄影立场暧昧,而那天道裂隙的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用过晚膳,众人齐聚云梦辞的静室。
姬霜晚先将此次北荒之行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包括发现遗迹、遭遇怪物、与幽冥教和花弄影的短暂联手,以及最后封印裂隙的过程。说到月清遥残剑异动时,月清芷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落泪,只是将怀中的剑抱得更紧。
“那裂隙……”云梦辞听完,沉吟道,“姬姑娘,你姬家古籍中,可有关于‘天道裂隙’的更多记载?”
姬霜晚点头:“有的。我姬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正是与此相关。据古籍记载,上古时期,天地初开,清浊自分,但因一场未知的浩劫,导致天道出现了几处‘裂隙’。这些裂隙既是天地规则的漏洞,也是某种混沌之力的源泉。若被心怀不轨者利用,轻则三界动荡,重则……可能颠覆现有的一切秩序。”
“那裂隙共有几处?”沈清弦问。
“古籍记载,共有九处。”姬霜晚道,“分布在三界各处,互为呼应,形成一个隐形的‘网’。若其中一处被彻底打开,其余八处也会随之松动。届时,整个天道都可能崩塌。”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九处……”慕昭喃喃道,“我们才封印了一处,还有八处……”
“而且这九处之中,有一处是‘核心’。”姬霜晚继续道,“古籍称之为‘天之痕’,据说位于三界交汇的最深处。若能找到并封印‘天之痕’,其余八处便会逐渐自我修复。反之,若‘天之痕’被打开,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那‘天之痕’在哪里?”凛月问。
姬霜晚摇了摇头:“古籍没有记载。或者说,有记载的那部分,在很久以前就被人为抹去了。我怀疑,抹去这段记载的,正是我姬家的某位先祖。”
“为什么?”慕昭不解。
“因为……”姬霜晚顿了顿,“那位先祖可能认为,这个秘密太过危险,与其被人利用,不如让它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众人沉默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凛月问。
“继续查。”沈清弦道,“既然还有八处裂隙,幽冥教和‘烬’组织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寻找其他裂隙的位置。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并封印它们。”
“可是我们连裂隙在哪都不知道。”慕昭道。
“线索是有的。”姬霜晚道,“我姬家古籍中,虽然抹去了‘天之痕’的具体位置,但记载了其他几处裂隙的大致方位。只是这些记载极其隐晦,需要结合上古地理和星象来解读。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推演出一些线索。”
“需要多久?”凛月问。
“至少数月。”姬霜晚道,“而且需要查阅大量典籍,可能还需要前往一些古老遗迹实地探查。”
“那就分头行事。”云梦辞道,“姬姑娘专心推演线索,其他人各自休整、恢复。沈道友的伤势尚未痊愈,这段时间正好静养。凛月新力已成,也需要时间巩固。清芷继续温养你姐姐的剑。慕昭……”
她看向慕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