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都不吵架,和其他小朋友的父母一样,他也想有个一样平和的家。
谢眠躺在床上,眼前是狭小的房间,拘着他一方小小的,闭塞的天地。
空气里都是腐烂又潮湿的气息。
他快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干了。
那不是他第一次挨打。
更不是他第一次挨打到快要死。
但是他头一次深刻地觉得,他谁都不要信了。
电视上的情节都是假的。
没人会爱他。
没人会心疼他。
他无不崩溃而又幼稚的想。
他再也不要说了。
再也不要哭了。
再也不要挨打了。
于是谢眠五岁那年,成了个哑巴。
无论发生什么都只会冷眼旁观。
这种后遗症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十五岁。
他依旧无法坦率地标达谢意。
更无法坦然接受别人对他的好。
好在老板都明白。
她不会读心术,读不懂谢眠内心里的弯弯绕绕,但一双眼睛明镜似的。
她知道谢眠不是个坏孩子。
她想过多给谢眠点工钱,谢眠都不要。
每次一夸他点什么,语气就硬邦邦的,但耳朵尖通红,心思特别好猜。
少年会别别扭扭说不出话来,半天恶声恶气丢下一句。
“我去干活了。”
说的语气多狠似的,还不是乖乖跑去后厨里,冷着脸红着耳尖,刷碗洗碟。
还不乐意让别人看,让别人打趣。
被发现了就会被少年狠狠地瞪一眼,虚张声势道,“你看什么?”
语气已经完全恼了。
“你笑什么。”
“不许笑了。”
旁的事,老板都不怎么管,除了两件,一是那些小混混再来找麻烦,谢眠不许背着她偷偷打架,二是有关他的学业。
谢眠十五岁,马上要中考的年纪。
这次背着家里偷偷跑出来,身上什么都没带。
老板收留了他一个寒假,最后严肃的告诉他,不行,你还是得回去学习的。
谢眠不想。
他怕被抓到。
怕再被抓回去。
这样一切都功亏一篑。
他又回到了那条狭窄拥挤的暗巷。
街头的路灯是坏的,屋顶会往下漏水。
一墙之隔的垃圾堆里,晚上会有老鼠的响动。
但他还是去了。
魏渊是提前穿进来的。
系统着急忙慌地说,你快去啊,有个关键人物的生命体征下降的特别快。
魏渊穿进来,成了个隐形人。
站在小床旁边,看着个小孩烧的神志不清,眼泪落下来都是烫的。
嘴里嘀咕着什么。
“我再也不要说话了。”
魏渊觉得好笑。
给小孩用了药,又在床边守了一夜。
等到小孩的生命体征渐渐恢复,才消散在清晨的阳光里。
魏渊当时还笑呢。
觉得自己跟个仙女教母似的。
那小孩就是他的灰姑娘。
后来再遇到灰姑娘,已经是好久之后的冬天。
那天系统被叫去开会,魏渊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最后拐进了一家面馆。
店里没有客人。
老板也不知道去哪了。
只有一个少年忙前忙后。
魏渊随便点了碗素面,少年应了声,就跑后厨去忙活。
没一会儿功夫,冒着热气的一碗面就被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面的香气氤氲开。
两人措不及防对上视线。
皆是一愣。
少年低下头,把面摆好,飞速地说了一句“请慢用。”
魏渊顾着看手机上的消息,他在忙着组建战队的事,随意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认出来。
好在他也并不记得。
他们在很久之前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