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比赛完,谢眠发了好大的火气,几乎是把队伍里的每个人都骂了一顿。
赛后复盘时也没有之前的耐心。
打野都快被他骂哭了。
就属他被骂的最惨。
一整局就没有几处细节是处理好的。
先前谢眠顾及他年纪小,说话都没有说很重,但没料到这人的不成熟延续到了赛场上。
谢眠气得牙痒。
打野也很自责,但也有些脾气,又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谢眠第一次打比赛的时候才十六。
十六岁,一举成名。
射手也被骂的很惨。
与打野不一样,他战绩很好看。
就是有些太好看了。
他太想好好表现被其他战队注意到,最好能有个好身价。
打的时候一味地保kda。
什么配合啊战术啊,全忘了。
打的畏手畏脚,呆板木讷。
“一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全程躲在辅助身后,不敢操作,怂成这样,你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我看你也不用去赛场了,观众席那么多人,对手那么多人,我都怕把你吓死。”
他们一向冷淡的队长把他辈分都骂小了。
射手缩着脖子,一点威风都没了。
都要给他骂成孙子了。
射手一直挺怵他的。
刚入队的时间,谢眠就提过规矩,他没放在心上,后来在酒吧里鬼混顾不上训练,谢眠亲自去抓人。
一瓶酒水把他淋了个清醒。
他倒不是担心谢眠会让他滚蛋,他早就想走了,是队里招不到人,不肯放他走。
哪怕谢眠再怎么恼火,也不能不顾接下来的比赛。
少个人怎么打?
想到这里,这次被单独约出来,虽然也不复之前的嚣张,但心里也不在直打鼓。
走廊的角落里。
魏渊以灵体的形式飘在半空。
记忆回来了,衣服也换了。
换成了之前最常穿的队服。
红黑配色,印着王冠的logo。
走廊上还挂着他过往的照片。
他站在原地。
倒还真像个被执念困住的鬼。
视线长久地落在一人身上。
魏渊和系统一起,默默听完了训话的整个过程。
眼前的人和印象中的大不一样。
个子高了,也瘦了,好不容易养红润了些的脸色,现如今又苍白了回去。
下巴很尖,喉结上缀了颗小痣。
他长大了。
已经能独撑一面了。
魏渊不得不认清这个现实。
那个随意调笑一句,就会红了耳尖的别扭少年,总是沉默着,但眼睛很亮,很会不动声色撒娇,黏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现如今也已经成了道飘渺的倒影。
他理应感到欣慰。
可他却咽不下那个独字。
系统告诉他,除了少年以外,其他人都是按照原先的剧情走的。
阿巧被其他战队挖走,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选手;vian选择退役,回去继承家业;Hana留在原来的队伍,因为受伤,这次比赛结束就会宣布退役。
只有谢眠不同。
沈灼死后,他本来该离开,加入另一支一线战队。
然后遇见还是个愣头青的男主。
所有人都会说,男主的打法很像谢眠的那位故人。
也就是他这个不负责的死鬼。
而后谢眠会注意到男主,指引他,陪伴他,和男主一起,重新捧起世界赛冠军的奖杯。
在原来的剧情里。
谢眠的存在,就是为了怀念。
但又有谁会一直惦念着一个死人呢?
谢眠能放下他,往前走,才是正确的。
其实经理的担心是正确的。
谢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不仅仅是因为不理想的成绩。
还有最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新人。
他们都说他像他。
谢眠夜里睡不着,就会把粉丝剪出来的对比视频翻出来,执拗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的磋磨。
眼睛却像是干枯的沼泽地。
他哭不出来,再也没法为那人流出一滴泪。
仅仅是枯坐一夜。
待到天明。
再机械麻木地去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的阳光会洒进来,落在床头柜的相框上。
栖息在那人的嘴角,又映进那人的眼底。
明晃晃,暖融融的温柔与笑意。
谢眠却不敢看。
偏又十分贪恋。
万分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