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从来没怪过你,师父很高兴。”
云意平听着他师父的话,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数十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他的父亲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岛上,和那尊邪神做了交易。
他的父亲乞求家里的生意能爆红,带来无数的钱财。
父亲坐船离开了那座小岛,无论他怎么哭喊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岛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怖,他被吓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就当那邪神要吃掉他的时候,他的师父出现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师父提刀斩杀那邪神时的身影。
威风凛凛,风骨峭峻。
但那邪神却拿吓得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去要挟师父。
师父与那邪神殊死相搏,最终还是失去了一双眼睛。
从此以后,他跟着师父生活,师父为他取名为“意平”。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一刻不想将那邪神杀了,夺回师父的眼睛。
云意平看着他的师父,眼泪夺眶而出:“师父,都怪我没用,如果那时候我死了就好了。”
云长风拭去那泪珠,淡笑道:“那师父会因为没能救下你,怨恨自己一辈子。”
云意平瘪着嘴,泪眼婆娑,“哇”一声扑向云长风:“师父!”
那头颅随着云意平松手的动作,掉在了地上。
这时,靖聆对邪神的牵制刚好失效了,那邪神嘶吼着扑向那头颅。
眼见着邪神的手就要接触到头颅,靖聆心叫不好。
而云长风最终还是比它快了一步,手起刀落,丝毫没有犹豫地将那两颗眼珠切爆了。
亲手弄爆自己的眼珠这种事,看得靖聆心里极其难受,更别说云意平了。
那邪神突然疯了似的尖叫起来,叫声撞击着岩壁又撞进众人的耳膜里,他们不得不捂紧了耳朵。
这叫声,和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邪神身上的怨气肉眼可见,瞅准了靖聆就要将他拉下黄泉路。
任观浑身一激灵,那邪神袭向靖聆的动作,几乎让他有了应激反应,极大地刺激到了他的脑神经。
剑光四射,任观落地的那一刻,一柄长剑自邪神的头顶贯穿下去。
而它的手脚,也在下一刻全部掉落在地。
邪神面上带着它那诡异的微笑,就这样在地上化成了一滩肉水。
靖聆:“……”
我的妈!!!
靖聆这回儿是真要吐了,扶着石壁干呕起来。
这邪门东西真是,死了也要恶心人。
云意平还在师父怀里哭得正伤心,任观盯着他们抱在一起的身影看了会儿,又转身看向靖聆。
他师尊正吐得难受。
嘴边还带着血。
任观这才注意到,他师尊背上的衣服已经磨破了,背部一片血肉模糊。
他那能敌万人的师尊,竟能伤成这样。
任观一阵心慌,忙跑到靖聆身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尊……”
靖聆的视线极力绕开那滩水,挪到任观身上,就看见任观正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焦急。
靖聆蹙眉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师尊,你的背……”
任观不提还好,刚刚战况紧急,肾上腺激素飙升,他没怎么感觉到哪里痛,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他觉得全身哪哪都痛。
特别是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靠了,这邪神该不会用脚给他硬生生蹭掉了一层皮吧?
“师尊。”任观“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对不起,是弟子没用,请师尊责罚我吧。”
“将弟子逐出师门也行。”
靖聆:“……”
得,第二个云意平出现了。
靖聆看着他没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道:“走吧,先回去再说。”
毕竟再在这待下去他真的要吐了。
“是!”任观忙站起身来,双手扶着靖聆。
走出石洞时,岛上的泥俑已经消失不见了,水面上笼罩的迷雾也已经散开了。
木舟没有划桨,一行人只能任由它随着水流漂行,漂到哪是哪。
于是木舟又漂回了万柳码头上。
靖聆一下船,就被叫住了。
“律回师弟。”
声音有点耳熟,定睛一看,正是下山前往他手里塞银子的江讴。
江讴身后还跟着凌云峰的几个弟子,其中有一个便是他的大徒弟计景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