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杀了你也很可惜”云长风在封闭的石洞不敢不留余力地对付那邪神,强烈的音波会对其他人的内脏造成伤害。
靖聆也不知道这尊邪神是什么时候破开结界进来的,他们竟是没有一个人发觉。
那邪神仗着云长风施展不开手脚,径直朝任观所在的地方袭去。
而任观还是抱着靖聆,坐在那一动不动,眉眼间全是痛苦。
一道劲风从身后掠起,靖聆神经猛地绷紧,挣扎着直起上半身,将任观扑至地面,用身体将他护在了身下。
一记重击落到靖聆背上,力道之大差点没把靖聆的脊椎压断。
靖聆被疼痛折磨得不住低哼一声,但身体仍用力撑起。
只是不停地受击,即使有法力的护体,也撑不了多久。
那邪神微笑着,一脚接着一脚砸在靖聆身上,像是要将脚下的人踏成一堆肉泥才罢休。
云长风夺过云意平手里的望月刀,脚尖蹬上石壁,凌空朝邪神的头砍去。
邪神背后长眼似的,停下了脚上的动作,几双手齐齐与刀抗衡,但刚与刀面接触,就被削了下来。
任观一睁开眼,就看见靖聆禁闭着双眼的脸正对着自己,以及靖聆身后那不断踹向靖聆的石像。
从嘴角溢出的血滴落在任观脸颊上,烫得骇人。任观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环境里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任观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这张脸,现在这个人,又要再一次死在他面前了吗?
任观面容霎时变得有些狰狞,抓在靖聆肩膀上的手狠狠收紧,指甲都要透过衣服陷进皮肉里。
他猛地推开眼前这个人,抽出腰间的佩剑,一跃而起,双腿钳住邪神的脖颈,倒挂着将它新长出来的胳膊腿全砍下,又旋身而起,将它石化的头颅整个横切了下来。
那头颅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一圈,在云意平脚边停了下来。
云意平低头看着脚边头颅,颤抖着手就要去扒它阖上的眼皮。
“别动它!”云长风厉声喝止,可惜为时已晚。
那头颅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看着云意平。
云意平只觉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心里想要得到那双眼睛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接着他不顾一切地弯腰将那头颅抱了起来。
邪神将手上抱着的另一颗脑袋安到头上,哈哈笑道:“你们想要杀了我,只要亲手毁掉那双眼睛就行,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快动手吧。”
众人听到这句话皆是一愣,而云意平已经被魇住,只紧紧地搂着怀里那颗脑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长风的已经会落在邪神手上,但对云意平来说,那必定是十分重要的。
云长风来到徒弟身旁,一只手抚上云意平的发顶,一手探向他怀里那颗脑袋。
“意平,把它交给我。”
云意平转了转头,没看任何人,又将那颗头颅抱得更紧了些。
“这是师父的东西,你做得很好,可以还给师父了。”
云意平闻言,似有一瞬间的回神,刚要松开手,看见师父手里的刀,又将东西收了回去。
“不……没有人能再抢走……都是我的错。”
那邪神笑得更开了,听在人的耳朵里尤为刺耳。
“看吧,每个人都有欲望,你们又何必对我避如蛇蝎?”
任观咬牙切齿地看着它,提剑又向它刺去。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欲望,就会有无数个我的存在,你们又能杀多少个我?”
“闭嘴!”任观怒吼道,一剑刺进心脏的位置,从邪神的后背出来后,又猛地拔出来,再刺进去。
是的,这座邪神就是“贪,嗔,痴,恨,爱,恶,欲”的化身,那双眼睛也是。
要想杀掉它,就必须亲手杀掉自己的欲念。
但那谈何容易?
靖聆看着任观近乎癫狂地刺向邪神,而邪神极为享受地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观,停下!”靖聆从任观身后环抱过去,抱着人往后拖开。
任观不听,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眼里只能看到手上那柄利剑。
靖聆知道,那邪神现在一定在汲取任观身上的欲望。
“小观,没事的没事的,先停下来听为师说。”靖聆环着任观的腰,弯腰将头搁在任观肩膀上,手上却是凝聚法力将邪神半边身体都轰出一个洞。
“有我在,保证不让它伤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好吗?”
任观听着耳边的话语,手上的动作稍缓,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你呢?”
靖聆愣了愣:“我?”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我也不会有事的。”
任观红着的眼这才找回点焦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靖聆忙将人往旁边一拽,躲开了邪神袭过来的一击。
这东西还真是和外面的泥俑一样没完没了。
靖聆迅速起手掐了个诀,往邪神身上引去,然后凝起一股气流将它重重砸到了墙里。
邪神被法力束缚着,一时间无法动弹。
这能限制它多久?一分钟?两分钟?靖聆不知道。
但他想尽量帮云长风拖延时间。
而对面的云意平身上已经全然不见平日里的调皮活泼,只会垂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云长风蹲在他面前,虽然看不见,但依然用手感受着他脸部的轮廓。
“意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云长风语气和手上的动作一样温柔:“我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执念,放下一切意难平,像别的小孩一样开心地长大。”
闻言,云意平的眼睛变得清明了一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云长风。
“如果我的眼睛能换回一个开心的孩子,那也值了。手也好脚也好,它要什么那就给它吧。”